破庙里安静了几息。
血玫瑰把简图拢起来,重新卷好,没有立刻说话,她把图插进袖里,抬头看肖自在,眼神直接,不带任何绕弯的意思,“你知道你一个人走进去,等于送上门,他随时可以扣住你。”
“知道,”
肖自在道。
“那还去。”
“去,”
肖自在道,“扣住我,对他没有好处,他知道这一点。”
“你怎么确定他知道?”
“因为他是魔皇,”
肖自在道,语气平,不是傲慢,是一种把对方放在应有的位置上的判断,“能从魔道一路走到魔皇的位置,坐稳,坐了多少年,他不可能不清楚——强取我对他没有用,逼我解封破灭戒,需要我配合,我不配合他没有办法,这件事赤魔已经验证过了。”
他停了停,“所以他现在来云隐山,不是为了破灭戒,他想要的另有其物,”
他抬头,看了看庙顶残破的横梁,“他来找无面,要那枚碎片,但无面要的情报他给不了,因为他也不知道虚渊的全貌,”
他把目光收回来,“而我知道。”
“所以他需要你,”
柳七在旁边,接了一句,语气里没有意外,像是早就想通了,“你去,他不会扣你,至少在谈清楚之前不会。”
“是,”
肖自在道,“谈。”
血玫瑰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把手搭在桌边,出一声轻轻的、被她压住的叹气,“……行,你去,”
她道,“但我把人布在五里范围外,随时盯着,若是有异动——”
“有异动,不用管,”
肖自在道,“我自己解决。”
“你这人,”
血玫瑰摇了摇头,“真的不让人省心。”
“抱歉,”
肖自在道,语气里有一点歉意,但眼神没有动。
柳七在旁边拿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了肖自在一下,那种看法不像劝阻,更像是把一件东西最后确认一遍,确认完了,放下。
他是在下午申时动身的。
云隐山的雾在这个时辰最浓,把山路两侧的树木都模糊成一团,走在里面,五丈之外的东西开始变得不清晰,十丈之外,完全看不见。
肖自在把创世之力的感知层铺得极薄,专注于向前,不张扬,不收缩,就保持一种平稳的、行路的状态,一步一步踩在山路上,脚下的湿叶无声,只有偶尔一块石子被踢开,出轻微的滚动声。
走到三里处,第一个哨位出现了。
不是从地上冒出来的,是从树干后侧步出来,一个仙君后期的修士,面孔阴鸷,手按剑柄,打量肖自在一眼,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什么人。”
“肖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