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没有再说话,拿起木杖,一下一下,走进了夜色里。
肖自在跟上,手心里,那枚残缺的破灭之力的戒指,沉默地贴着他的掌心,凉的,但是实实在在的重量。
该去见魔皇了。
血玫瑰的人在云隐山外围布好了网,用的不是重兵,而是眼线——分布在山路各处的探子,每人只管盯一小段路,彼此传信,把魔皇的动向一点一点织成一张活的图。
她把最新的情报带来,在云隐集外的一处破庙里见了肖自在和柳七。
“魔皇进了山,”
血玫瑰展开一张手绘的简图,铺在地上,“昨日入夜,从西侧山道上来的,带了十二名随从,修为最低的仙君中期,最强的两个……”
她顿了顿,“仙皇初期。”
“仙皇,”
柳七在旁边,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语气平,但听得出他在把这件事的重量压进去。
“赤魔不在其中,”
血玫瑰继续道,“赤魔那边的气机我的人认识,没有出现,魔皇这次出行,像是刻意压低了阵仗,”
她抬头看肖自在,“没有大张旗鼓,更像是……私行。”
“他来找无面,”
肖自在道,“想拿那枚碎片,但无面的条件他一直满足不了。”
“对,”
血玫瑰点头,“我的人说,魔皇进山之后,直接往云隐集方向去了,昨夜在无面那里待了约摸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
她停了一下,“出来的时候没有火,但气机压得很低,像是在憋着什么。”
“他没拿到,”
肖自在道。
“没拿到,”
血玫瑰道,“然后他在山里找了个地方落脚,今早还没有动。”
肖自在低头看那张简图,看了片刻,“他落脚在哪?”
血玫瑰用手指点了点图上一处,“这里,云隐山的北侧,有一处天然石室,风水极佳,灵气充沛,进山的修士若是要在山里住几日,多半会选这里,”
她停了一下,“但它现在被魔皇占了,方圆五里的范围内,都有他的人驻守。”
“五里,”
肖自在道。
“进得去,但进去就出不来,”
血玫瑰平静道,“这是我估计的——他的十二个随从够把那个范围封死,以他们的修为,就算我们带上柳七,强攻进去的可能性接近于零。”
“我不打算强攻,”
肖自在道。
血玫瑰看了他一眼,“所以你打算怎么进去?”
“走进去,”
肖自在道,“自己走,不带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