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面道,“这是我存在数万年最后要做的一件事。”
“最后,”
肖自在听出了这两个字里的意思,“您打算……”
“数万年,”
无面道,语气里没有悲意,就是一种极透彻的平静,“太久了,”
他停了停,“这件事了结之后,我也可以走了。”
屋里安静了下来,小炉里的水重新烧开,热气又升起来,把灯光熏得轻轻摇晃。
柳七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此刻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了一点,“走之前,有没有什么话想说?”
无面偏了偏头,像是在看他,“没有,”
他说,“都说完了。”
他伸手,将那枚残缺的戒指拿起来,托在掌心,向肖自在推过去。
“拿去,”
他道,“好好用。”
肖自在伸手,接过。
戒指落在他掌心,轻,比他想象的轻,那点破灭之力的余韵沉默地和他的创世神格对视着,两种力量都没有攻击,只是如实地感应彼此的存在——相斥,但共存,像是两条水流,方向相反,但被框在同一条河道里,只能并肩。
“谢谢,”
肖自在道。
“不用谢,”
无面道,“谢的话,谢数万年前在战场上撑到最后的那两个人——他们不是被打败的,他们是被骗败的,但他们在最后,还是设下了封印,留下了神识晶,留下了玉简,”
他停了停,“那两个人,才是应该被谢的。”
肖自在把戒指攥在手心,点了点头,“我记着。”
他站起身,向无面行了一礼,这一礼行得比平时更认真,俯身,停了三息,才直起来。
无面没有说什么,只是坐在那里,那张空白的脸安静地对着他,像是一页刚被写完的纸,放下了笔。
肖自在和柳七走出独院,院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
外面,云隐集的夜市还在热闹,灯火将云雾都烘出了一点暖色,嘈杂声从远处涌来,把这片院子隔在另一个世界里。
柳七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他那枚碎片,老夫之前的情报里从来没有记录过,”
他道,“他藏得很深。”
“是,”
肖自在道。
“数万年,”
柳七顿了顿,“比老夫的三百年还久。”
“嗯,”
肖自在道,把手心的那枚戒指握得更紧了一点,“所以更不能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