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自在想了想,“那魔道的人……”
“转圈,”
柳七淡然道,“估计正急得很。”
入夜之后,古域里的气氛变得截然不同。
白天尚且有光线压着,那种弥漫在空气里的沉郁感还是可以被忽视的;但一旦天黑,周遭的一切就像是被什么力量刻意调暗了,不只是光线,连声音都变得模糊而迟滞,仿佛声音在传播的途中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部分。
肖自在的脚步没有乱,但他的感知一直是展开的,将创世之力铺成极薄的一层,沿着他和柳七的周围维持着一个稳定的感知圈。
“十一点方向,有人,”
他轻声道。
“我知道,”
柳七没有停步,“三个,仙君初期到中期,是魔道的探路队,他们听到我们的动静,想靠近,但过不来——这段路有一处地脉偏移节点,不知道怎么走,他们会绕开我们。”
话音刚落,果然,那三道气机在十一点方向停顿了片刻,随即向左偏移,逐渐远去。
柳七嘴角微动,像是在笑,但没有真的笑出来,“走。”
又走了约摸两个时辰,柳七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山坳里停下,四周是高达十丈的岩壁,头顶是一线窄窄的夜空,几颗星子在里面。
“今晚在这里落脚,”
柳七放下竹箱,从里面取出一张折叠的薄毯,展开铺在地上,动作熟练,显然这不是他第一次在野外过夜,“这处山坳有天然的地气遮蔽,探查的人不容易感应到,安全。”
肖自在盘膝坐下,打算调息。
“睡吧,”
柳七在另一侧坐下,闭上眼,“明天才是真正难走的路,你的神格得养足。”
“您不睡?”
“老了,睡不着太久,”
柳七平静道,“闭目养神就够。”
肖自在没有再说话,缓缓调息。
夜里的古域极静,静得不自然,连虫鸣都没有,只有那种低沉的风鸣在断崖间游荡,一下一下,规律得近乎催眠。
他在那种静里渐渐放松了戒备,沉入调息的状态。
但就在接近子时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危险,不是有人靠近。
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来自地底深处的震动,周期很长,大约是十几息一次,轻微得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极深的地底,以极慢的节律,跳动。
他睁开眼。
柳七也睁开了眼,侧头看着他。
“感受到了?”
老头问。
“地底的震动,”
肖自在道,“像是……心跳。”
“是心跳,”
柳七平静道,“那是归元台,”
他顿了顿,“更准确地说,是归元台里那枚神识晶,它感应到了你的存在,开始活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