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自在静了片刻,“它在等。”
“等了数万年了,”
柳七道,“多几天不差,睡吧,明天还有得赶。”
他重新闭上眼,这话题就这么结束了,干净利落,不带任何情绪。
肖自在看着头顶那一线夜空里的星子,又看了一会儿,才重新闭上眼。
第三天,是真正难走的一天。
柳七所说的“地脉偏移”
,肖自在真正感受到了是什么意思。
那不是路面在移动,而是方向感在被扭曲——走着走着,你会现自己明明一直向东,但感知告诉你,东边在左边,而左边又偏向了南边,整个空间的方向逻辑被悄无声息地打乱,如果你跟着感知走,会在不知不觉中转一个大圈,回到原点。
柳七完全不靠感知,只靠地图和几个固定的参照物——某块岩石上的特定纹路,某株长在裂缝里的枯草,某处崖壁上的凿痕,据他说那些凿痕是他自己三十年前留下的——以这些无法被地脉偏移影响的实体参照物为锚点,一点一点地向内推进。
这种走法极慢,也极耗精力。
到了中午,肖自在估算了一下,三个时辰大约只走了十里不到。
“要走多久才能到归元台?”
他问。
“按这个度,”
柳七想了想,“两天。”
肖自在没有说什么,继续走。
下午,他们遭遇了第一次麻烦。
是魔道的人找到了他们。
不是那支三人探路队,是另一拨,五个人,修为比之前那三个高,领头的是一个仙君中期,面容阴鸷,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袍子,袍子上绣着魔道的纹章。
他们不知道是怎么绕过地脉偏移找来的,也许是跟踪,也许是有某种特殊的感知法门——总之,他们出现在了肖自在和柳七的正前方,将一段窄路拦死。
“肖自在,”
领头的仙君中期开口,声音里带着那种笃定的傲慢,“魔皇有令,你若是自愿回去,性命无忧,若是不从……”
他抬了抬手,“我们就自己带你回去。”
肖自在没有立刻出手,而是侧头看了柳七一眼。
柳七正低头看地图,头也没抬,“这段路不适合打架,地脉偏移节点就在脚下十丈处,大范围的灵气波动会触偏移加,触之后这段路会封闭四十八个时辰,我们就得绕远路。”
那是在告诉他:别在这里打。
“那怎么过去?”
肖自在轻声问。
“那边,”
柳七抬手,指了指右侧崖壁上一道极窄的缝隙,“侧身能过,但他们五个,”
他终于抬头看了一眼那五人,“里面有胖子,过不去。”
那个仙君中期的脸色沉了下来,显然是听见了。
“老头,”
他冷声道,“你以为你能走脱?”
“不是走脱,”
柳七无所谓地卷好地图,塞进袖口,“是正常通行,你们拦路,才是不正常的。”
说完,他当先向右侧那道缝隙走去,步伐悠然,木杖都没来得及换手,就这么夹在腋下,侧着身子走进了缝隙。
肖自在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