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较量(2)
裴玠容色一沉,森冷地睨她,哼笑一声:“直面而攻还有一线生机,归降就等同于送死,公主想让微臣前去送命?”
“大人从一开始就料到有今日,又何必当初……”
抬起的手指落回到他的胸口,她指了指男子的心,颇为凝重道,“这颗谋逆之心,本就不该动。”
低望怀中少女,不由地念起她的那位兄长,裴玠戏谑自嘲,轻咬着牙关,忍着一股的仇怨:“可微臣不想被萧岱处处针对,不想被他打压一辈子!”
本可篡了那帝位夺得一切,本可以江山为聘,与她共度余生,如今皆因萧岱一人毁去了所有。
裴玠讥讽般低笑,原先浮于面上的寒凉气息逐渐消散,仅剩失意与落败感流淌在心里。
“微臣想要追寻的事物和他一样,为何萧岱能如此轻易地得到,而微臣却难如登天。”
他冷哼着道了句,似仍有万分不甘,此生难以排遣。
萧菀双淡漠地坐起身,冷静回应道:“因这王土属于萧家,大人硬是来夺……极难夺走。”
话音落尽,以为大人会因此发怒,会因此忿然作色,她闭眼静候他勃然大怒,等他掐着脖颈来连声质问。
可大人没这么做。
发觉她醒了,那男子轻放茶盏,缓步走来,手持一把玉骨折扇。
“唔……”
她正要张口,却感发不出声,原是口中被人塞了块巾帕。
“萧姑娘醒了?”
瞧此情形低低一笑,男子站到她身前,停顿半刻,便徐徐伸手,掀起了她的红盖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言笑晏晏,清容显尽了温柔:“睡了一天一夜,姑娘可做了美梦?”
女子错愕相望,满面惊怖映入他深不见底的眼。
此人与她有过几面之缘男子了然般颔首,指了指身侧的一名奴才,语气冷淡:“你来灌水!”
那奴才听了命,强横地抬起她下颚,拿起扁壶便硬生生地往下灌。此举似做得多了,举止娴熟又自然。
“咳咳……”
猛烈地咳出几嗓,她咳得满脸发白,险些喘不过气来。
男子已见怪不怪,唇边笑意不减,意味不明地看她:“姑娘觉得好喝吗?还想不想再喝一些?”
“咳咳咳……”
萧菀双终是平缓下气息,娇声软语地回应着,“多萧爷恩赏,这水……够了。”
“喝够了就快走!”
面色骤然一变,山匪厉声高喝,像使唤婢子一般催促她走前。
不,许是连婢子都不如。随后便有四五个糙汉稀奇地围来,眼中透的满是垂涎之意。
崇顺三十二年春,京城东市车水马龙,八街九巷中人烟阜盛,锣鼓喧天,极是热闹非凡。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绿意盎然衬红楼,万紫千红映于眼中。
巷道两侧的枝叶挂满了红绸,几缕微风拂过,使绸缎随落英飘飞。
今时皇城内,有一场颇为隆重的大婚。
青石板路上摩肩接踵,来往之人瞧望一辆花轿渐渐远去,围观终了,人群便散了不少。
街巷边的一处茶馆尤显冷清,仅有二三人靠窗而坐,瞧其模样似文人墨客,正闲适地品茶观景,谈论的亦是那刚行远的轿辇。
案几旁,一位青衫公子轻摇折扇,闲然自得地饮了口清茶,缓声开口道:“听说了没,今日太子大婚,迎娶的太子妃乃是萧氏嫡女。”
“你是说那个……家中出过三朝宰相的萧氏?”
旁侧书生一听是萧府嫁女,顿时来了兴致,凑近些许,啧啧称赞起来,“那可是京城有名望的大户大家,与太子很是登对啊!”
“那可不?这就是天造地设,珠联璧合!”
方才路过的花轿映染着红霞,锦缎依旧随风摇荡,沾染着无尽的喜悦。
长空上风清云淡,霞晖红遍天际,映照着花轿更是绯红如火,轿上红帘半掩,时不时被吹来的春风撩起一角。
坐在轿里的明艳姝色若隐若现,虽遮着盖头,也可瞧出新娘子仪态端庄,如幽兰而绽,想必被绸布遮掩的是个倾城之貌。
百姓谈论她的话语一句句地传入耳中,都在说她门当户对,无一不在称羡。
满心欢喜如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担惊受怕之绪,渐渐吞噬着她的冷静。
太子许是有事暂离,若回头来找,恐要找不见人,最终听着的仅有她被匪贼劫走的噩耗,这婚已难结成。
由经七弯八绕,马车行过不少崎岖山路,她听山间莺啼鸟啭,随即睡了一觉,当眼前的绸缎被取下时,察觉自己身处一间脏乱的茅屋中。
屋内昏暗一片,密闭无窗,案台上点了两盏红烛,燃烧着仅剩的丝许希冀。
推她入屋的人摘下了她发髻上的凤冠玉簪,搜了身上所带的利器,为她松了绑。
她披散着墨发,堪堪半日,便成为这世上最落魄的新娘。
“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