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菀双轻声附和着,心里漾开劫后余生之感,“真为她感到高兴。”
念及九死一生,就想到太子殿下还等在东宫,此刻定是心神不宁,坐立难安,她缓过心绪,凝思了片晌,随后又对丫头吩咐道。
“今日大婚失了踪影,殿下定急坏了……”
黛眉微蹙,萧菀双郑重相告,命绛萤莫忘了此事。
萧菀双笑得嫣然,黛眉瞬时弯作新双,满树桃夭似要为她倾落,玉颜明媚得比春花灿烂。
“我做梦都没想过,此生能嫁给云璋哥哥,这几日都欣喜得睡不着觉了。”
眸前的姝色千娇百媚,太子秦云璋自当欢喜,随之轻握她皓腕,柔缓地带她入怀,如获至珍般紧拥女子在怀中。
“云璋哥哥,这还在府门外呢,有人看着的……”
她双颊染上红霞,眼瞧巷道里来往的行人悠缓地望来,不觉羞赧地推却。
秦云璋未让她躲闪,环拥着她不放,垂首附她耳旁,话语带了丝许威凛:“本宫抱未来的太子妃有何不可,何人敢有非议,敢对本宫说三道四。”
“太子殿下这般说话,好是威严霸气。”
听罢低眉轻笑,萧菀双也不再推拒,由他拥于怀里,暖意弥漫于心间。
听她细柔的语声盈盈绕耳,他仅是笑笑,抬眼瞧向飘下的落花,打趣般回道:“不霸气些,将来怎么护住双儿?”
回忆结束,桃颜已沾满了清泪。
她见丫头避之不谈,便从不戳其伤疤,一日日地都快忘了此婢女出身青楼。
只不过如今身陷匪窟,山匪吃软不吃硬,即便是逼迫自己,她也要学上几招。
绛萤知她是无计可施才应下,叹了叹气,之后的几时辰,简单地教了她少许取悦男子之法。
学累了,她又倚靠于壁墙,短暂地睡了着。
直至深夜,桌上红烛快要燃尽,却迟迟未等到山匪送来饭食,她口干舌燥,止了一切思绪,纷乱的意绪皆淡去,唯剩空白。
感受主子饿得慌,丫头无奈垂眸,悲切了一会儿,再望紧锁的屋门发怔:“已过了半日,天都黑了,这些山匪怎不送些吃食来?是想饿死主子吗……”
萧菀双失神般轻然摆手,喃喃言道:“饭食暂且不需,我只想喝水……”
“主子稍等,奴婢去向山匪讨水喝。”
绛萤本想乞求几番,从看守此屋的匪贼处讨些茶水来,可刚一起身,门扇便开了。
门外双色铺洒下来,照得烛光都黯然失色。
蜷缩于屋角的女子抬目望去,望见一个人高马大的身影嗤嗤地冷笑,命她出屋去。
“萧姑娘,走吧。”
那山匪招了招手,望她不动,面容透出万分不悦。
她迟疑地站起身,惊恐地问他:“去哪?”
“别问那么多,跟着去就是了,”
被问得失了耐性,山匪再瞧她手腕,随之又添一语,“对了,把她的双手先绑上。”
语落,守于房门边的二人面无神色地走近,将绸布绑回,绕了几圈,再系了个死结。
似较来时绑得还要紧。“还是个新娘子?”
有匪贼浪荡地笑,粗糙的大手触向女子娇嫩颈肤,被她一躲,“如此细皮嫩肉,美艳诱人,二当家是从哪找来的?”
穿在她身上的嫁衣崭新艳丽,另有山匪观赏了几眼,忽想到那京城喜事,一念头乍然涌现:“我怎么记得,今日是萧家嫡女出嫁之日,难不成……她就是太子妃?”
“太子妃啊……”
如此听着,方才言说的男子更觉有乐趣,蓦然欢畅地笑道,“之前二当家赏的都是些低贱货色,我等还从未尝过富家贵女的滋味呢,哈哈哈哈哈!”
“太子未娶进门的女人,定是个黄花闺女,不曾开过苞吧?”
已断定她便是那萧家女,一位糙汉率先凑近,粗鄙地扯起她的肩头裙裳。
他是新任吏部尚书,亦是和宣敬公主成过大婚的驸马。
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要从前日的清晨说起。
别闹着玩了。她原本不想理会,然裴大人一直不放手,似乎今夜定要听到答案,否则他誓不罢休。
萧菀双回看眼前人,斟酌半晌,敛声发问:“本宫说什么,大人都会听?”
“会,上刀山下火海,微臣都听公主的……”
将掌心处的纤纤玉指放到心口,他回得信誓旦旦,“微臣就算逆了天下,也不违逆公主。”
他像是想听她说说劝,告诉他前方的路当如何走,当如何……才能有出路。
可已到这田地,何来出路可谈?他面对的只剩一条死路,她思来想去,缓慢将手抽回。
“大人已山穷水尽,不如降了吧。”
萧菀双眼睫翕动,说出的话惊破死寂。
“本宫会求皇兄,给大人留个全尸,再将大人厚葬,”
她缓声说道,对其所问束手无策,为他想了个最是体面的结局,“也好过曝尸荒野,死状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