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眼同样涌着恨意,裴玠骤然松手,接着轻嘲,“怎么,服侍了太子,公主就不愿和驸马同房了?”
萧菀双惊愕地听着,心底似有惊雷落下。
裴大人知道了。
大人知晓她与皇兄做下那种事,知晓那晚她顺从皇兄偷尝了禁果,才愤懑地来质问。
第82章难解(2)
可东宫皆是皇兄的人,平日个个谨慎,那夜的事怎会传到裴大人的耳中?除非有人刻意告密,欲让她陷入两难。
站直了身躯,裴玠沉着脸,森冷地笑了笑:“正巧被关在这里闲来无事,公主可好好想想,将来几日该如何伺候微臣……”
随之房门一阖,裴大人从廊道徐步走远,趁着开门的空隙,她望见了屋外的景象。
现下乃是深夜,四周广袤无垠,似在城郊荒地,她静默地聆听,听见房外有兵器相交声轻响。
她暗自猜测,此处应是裴大人的驻军营地。
以她作要挟,大人已是病急乱投医了。这念头荒谬,与天地山河相比,皇兄如何会因她一人就降?
他如何会这般念念不忘,还想使着卑劣手段将她囚困,简直癫狂到令人发指。
莫不是他还记得多年前的那个雪天。
寒意浸骨,霜雪满头。
那才是她与此人的初次相见……
萧菀双无奈挪回软榻,惆怅地坐躺于玉枕旁。
她平静地阖眼,所思所想皆回至那日光景。
那时寒冬凛冽,大雪初停。
药堂内已有几时辰没有来客,门前的积雪都快要让人无法行路,枝头白雪随风倾落而下。
当时父亲出了远门,母亲又卧病在榻,她便与庶妹萧拾烟守着药堂。
因刚下了雪,巷道内寥无人烟,直到黄昏之际,母亲的话语隐隐从里屋飘出。
“双儿,药堂需打烊了,”
语声虚弱,母亲咳了咳嗓,又轻声唤道,“为娘今日身子不适,辛苦你了。”
萧菀双浅笑着答话,边说边打着手中的算盘,再稳然落笔于账簿上:“娘亲就好好躺着,这药堂有我和烟儿呢。”
一听要打烊,堂中的另一少女遥望外头街巷,左顾右盼地像在寻一人影,随后小声地问道:“太子哥哥近日怎没来找阿姐?我好似有半个双未见太子哥哥了,好想他呀。”
“云璋哥哥平日要做的事可比我们多多了,等忙完这一阵自会找来,”
她淡笑地合上书册,轻巧地一递,吩咐下一言,“烟儿将账簿放回柜屉里。”
石阶上积雪太厚,是该扫一扫雪。
她手执扫帚温婉地走出正堂,未曾清扫,便见一位同她年纪相仿的少年蹲坐在石阶旁。
发梢落满了雪,少年两腿蜷曲,面色发白,许是太过严寒,浑身正剧烈发着抖。
被披散的发丝遮掩,瞧不清他的容颜。
似经受着巨大的痛苦,他眉心紧紧地拢在一起,额上渗出不少细汗。
这绝非是因寒冷所致。
他定是得病了。
萧菀双见景赶忙放落扫帚,蹲下身,柔和地问他:“怎会抖得这么厉害……”
“你病恙了,可需我诊个脉?”
见少年不答,她关切地再问一句,语调道得柔缓,“虽不像爹爹那样医术高明,但我懂些皮毛,看你难受,兴许能帮上些忙……”
“把手伸出来,不用害怕。”
示范着伸出皓腕,萧菀双朝他婉然轻笑,欲让少年敛去锋芒。
少年似是真被她说服了,缓慢地伸了手,任由她把上脉。
纤细玉指触在了他的手腕上。
把脉之时,她撞上他的视线,看清了他的容貌。
虽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如同乞儿,少年的样貌极为清隽。
她被困在这楼阁里,那丫头又到了何地……
萧菀双颤着樱唇,心生惧怕之绪:“随我一起上马车的婢女,去了何处?”
见景不为所动,男子将案上的锁钥递她眸前,说得轻描淡写:“想知道,就乖乖地回到床榻上,自己锁了镣铐,莫再有逃跑的心思。”
不就是锁回镣铐,反正她也跑不走。
念及此,萧菀双照做了。但她猜不透那疯子的心思。
万一胁迫不了,她自陷两难境地,难堪的仍是她自己。
“姑娘竟有这念头,那在下得要告诉大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