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想明白了,”
绛萤耷拉着脑袋,像是真切地为她着想,“主子安然无恙,比何事来得重要,奴婢不想见主子受伤。”
“两个人之间的相悦之情,是可慢慢培养的。主子可试着忘了殿下……”
言到缥缈的情念,丫头将头额埋得更低,小心翼翼地劝道,“忘了殿下,这颗心就能交给萧大人了。”
这话被说得轻巧,不免惹她发笑。
她了悟般颔首,又觉这其中有怪异之处,脱口再道:“大人这么笃定,那尚书令之职会落自己头上?”
“姑娘莫不是忘了宣敬公主?”
萧岱轻微凝眸,毫不避讳地直言他的野心,“公主能助我仕途顺遂,直上青云。”
是了,驸马的身份,于这人而言便是个垫脚石。
因那宣敬公主深得陛下宠爱,恰又对他满怀深情,故而……他物尽其用,将此身位利用得淋漓尽致。
萧菀双听得心颤,此刻想的尽是公主的处境:“大人这般不择手段地利用,楚漪姐姐可是被蒙在鼓里?”
“你担忧公主,不如先担忧自己。”
镣铐被彻底解下,他淡笑地站起,话语回至她身上:“予你三日,再不求我,有你懊悔的……”
他在等她怜求,等她乖顺地应他做外室。真要应吗?她当然不愿。
她悄无声息地碰向手边玉带,玉指胆大地勾住男子腰带,似暗示着什么。
萧岱望直了眼,愕然一瞥她,目光紧勾她素手:“你这讨好男子的伎俩,从哪学的?”
“绛萤是青楼出身,我向她学过几招,”
随然答着驸马,她娇声接着说道,字字皆似淬了蜜,“大人想我接着伺候,就让绛萤跟着我。等我学成,便来服侍大人,可好?”
所做的小伎俩是她身处匪窟时学的。
彼时岌岌可危,她无奈从丫头那儿学了少许,哪知没对山匪使出,却被迫与萧大人斡旋。
“你真这么想?”
他将信将疑地望着这抹娇色,心底像有怡悦之绪晕开。
萧菀双低眉轻喃,勾着的柔荑偏不放,顺势还缠得更紧:“要不然……大人给我指条明路?”
“姑娘选的就是明路。”
语罢,他低沉的答语徐徐绕耳,她不由地发愣,随即落入了男子清怀。
“选我,姑娘不会后悔。”
萧岱揽住她腰肢,陡然凑得近,几近蛊惑地言说着:“从今往后,你做我的双儿。”
“我会对你很好。”
薄冷气息扑面而来,乌木沉香骤然将她裹挟,她霎那间一颤,想挣扎出怀抱,却被男子拥得紧。
做他的双儿,那她又该将太子殿下摆在何地,何况他另有公主为伴……
此言怎么听都违反纲常。
然她现下是假意逢迎,不论他说什么,她应和便是,忍受他喜怒无常之性,全然是为平安回萧府。
她忍。“这看着还是男子的衣物,如此雅致的氅衣,怎会破了一个口子?”
萧菀双浅浅一笑,手里的举动未止,柔声告知道:“这是殿下的衣裳。方才我一不留神,被石子绊了一跤,殿下扶我时,衣物就被划破了。”
此锦袍的确是太子的,因太子的一句“回宫便丢弃”
,她心中有愧,便将衣袍讨来,想着就算缝补不好,也可让她留作纪念。
“原来是太子哥哥的衣袍,难怪烟儿瞧着雍容华贵……”
萧拾烟了悟般点起头,秀眉轻轻一拢,又陷入疑惑中,“可是这些粗活交由下人做便可,阿姐为何要亲自缝补?”
放落针线,她凝望华袍良晌,极是温柔地与身边人道:“我怕奴才粗心大意,将此衣缝得更糟,便将它讨了来,想尝试做到最好。”
萧菀双忽地绽出明媚,笑颜染上绯红,羞赧之意粘住了眉梢:“往后若真和云璋哥哥成了亲,我也该学一些的。”
虽为太子妃,粗活都可让下人去做,她仍想学上些,心觉能为夫君做点事,便欢喜至深。
她必须要将满腔怒火收敛起来,才能出此宅院……
待于他怀里良晌未动,萧菀双任他拥着,呢喃般细语道:“我应大人,大人便不拴铁链吗……”
“只要听我的话,你就能得到无上自由。”
男子正在兴头上,抚着她的青丝爽快地应下,似听她任何乞求都会应许。
欺瞒公主,为人不齿地做萧大人偷藏在府外的妾室,她暂且应许就是。
她听罢一怔。
大人命她放低姿态去伺候,是想对她百般折辱……
萧菀双微瞪双目,愤恨之感弥漫开,被红绸捆绑的双手不住地一攥,攥得掌心生疼。
“公主远在东宫和太子厮混苟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