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力呐喊,只有满足他荒谬的需求,才可出此小院。
“笃笃笃。”
翌日晨初,还陷于睡梦,她便被一阵叩门声吵醒。
“谁?”
萧菀双顿然醒觉,本能地坐直身子,望着轩门发愣,“是谁在外面?”
本以为是那恶鬼清早来探望,她将心提至嗓子眼,忽闻门外飘进绵柔若风的答语:“奉萧大人之命,来给姑娘送早膳的。”
不是他……“沈公子……还未离京,对吗?”
萧菀双嗓音沙哑,直直盯着那几个丫鬟,语气像是强撑着最后一丝希望。
丫鬟们吓得面色煞白,扑通跪下,支支吾吾道:“奴婢、奴婢不知……只听说,是今日午后自南门起程……”
“南门……”
萧菀双的耳边嗡地一声,眼前骤然发黑。
下一瞬,她却像是被这句话猛地抽走了力气,又像是被逼到绝处后生出疯劲,猛地攥紧了衣角,抬手拎起裙摆,踉跄着往院门口跑去。
“小姐!”
夏枝惊叫着要去拦,却连她的袖角都没抓住。
“快告诉我——南门,是哪条路近?”
她喊着,眼眶早已被风吹得通红,嗓音嘶哑得几乎不像她自己。
她的脚步踉跄,几乎每一步都像踩在虚空中,风呼啦啦灌进她袖口,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气,快要被风卷走。额角冷汗涔涔,却像全然不知疼一般,疯了般往大门奔去。
她记不得上一次这样奔跑是什么时候,只知道这一刻,她若不赶去——便再也见不到沈晏了。
“沈晏……沈晏还没走,我要见他!我必须见他一面!”
她要问他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要告诉他——她一直在等他!
可才跑到垂花门口,便被数名护院死死拦下。
林管家佝偻着背,挡在最前面,面色为难:“二小姐,大人吩咐了,这几日您不可出府半步,还请回房歇息——”
“让开!”
萧菀双急喘着,瞪着他,嘶声力竭:“我要出府!沈晏要被押走了!我要见他一面!”
林管家“噗通”
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石板:“小姐!老奴……老奴万死不敢违令啊!求您体谅!”
萧菀双眼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汹涌而出,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和哀求:“林伯伯!我求你了!从小到大,我从未求过你什么……我只求这一次!就这一次!让我出去看他一眼!就一眼!我只看一眼就回来!求你了!!”
林管家却垂首不动。
“放我出去吧!林伯伯!求求你了!他要被流放了啊!去那荒蛮多瘴之地!他就要走了!再不去……再不去就真的来不及了!”
“小姐!!”
夏枝哭喊着扑上来,从后面死死抱住萧菀双的腰,试图将她拖离,“您不能去!您这身子骨……撑不住的!求您别折腾自己了!”
“我若不去……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沈郎了!!你们明白吗?!”
她踉跄地挣开夏枝,双膝一软,跌坐在林管家面前,哑声道:“林伯伯,求你了,让我出去吧……我发誓,我只是看他一眼……”
“二小姐……”
林管家声音哽住,内心亦泛起心酸。
“囡囡!”
林氏慌张赶来,一把抱住她,声音颤得几乎哭出来,“你这是做什么?”
萧菀双扭头看她,眼中泪水横流,声嘶力竭地喊道:“娘亲,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他今日便要被流放了!我若不去……或许这辈子都无法再相见了!”
林氏一震,亦哑声道:“你身子尚虚,我怎敢告诉你这些……”
“可我是他未婚妻啊!”
萧菀双哭得几近崩溃,泪水一行行滚落,“我连最后一面都不能见他么?!”
哭完,她挣扎着,不顾一切地去推撞挡在面前的下人,然而人墙巍然。
她忽地一把拔下发簪,抵在颈侧,颤声道:“再敢拦我一步——我现在就死给你们看!!!”
“囡囡!!!”
她握着那枚细簪,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抖,指尖已因被簪尾割破渗出血丝。那一簪没入颈侧时,她眼中闪过一瞬恐惧,却硬生生吞咽了哽咽,簪尖带出一串鲜红。
众人一惊,皆变了脸色。
林管家骇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开……开门!快开门!!小姐息怒!奴才这就开门!您……您快放下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