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
萧岱不等她说完,厉声喝道,声音因压抑的情。潮和怒火而微微嘶哑。
顾长安立即推门而入,目不斜视:“大人。”
“吩咐下去,即刻将张侍郎请进皇城司……喝茶。”
那女子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踉跄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颤:“大、大人饶命!是妾一时糊涂,妾……妾没有别的心思,求大人高抬贵手——”
萧岱却像是听不见她的哀求一般,语露讥讽:“张谦胆子不小,敢给本官下这等低劣的媚药,嗯?”
“既如此,不妨让他在皇城司好好交代交代——他这些年是不是还做了旁的什么好事。”
“还不快滚?”
女子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被侍从拖了出去,哭声凄厉。
顾长安低头静立,片刻后,见萧岱仍坐在原处,眉间一点血色慢慢涨了上来,薄汗顺着鬓角滑落,袖下的手指已隐隐绷紧成拳。
广怡将茶坊一聚视作私会,这分明是颠倒黑白,萧岱凛紧双眉,面色肃然而起。
皇兄像是急了,瞧其眉头紧锁,着实是有些乐趣,萧菀双仍是从容婉然,浅笑道:“皇兄命景喧偷摸着来递纸笺,让我独自来江韵茶坊,这不算私会吗?”
他默然一会儿,缓慢启唇向她解释:“我们称不上幽会,萧衡和陈御厨都在,最多算是正大光明地见面。”
“所以皇兄……究竟是想让裴大人待我好,还是不好呢?”
听来听去,也听不出皇兄的意图,想他大抵也没明白要问什么,她如常而笑,静等他回答。
萧岱不禁一怔。
忽觉自己的确是管的宽了,斟酌着没再答话。
第54章刺客(2)
窗旁的两人一言一语道得很轻,五皇子同陈御厨争论作罢,转眸凑得极近,想听清他们说的话语。
“你俩在嘀咕什么呢……”
萧衡迟疑地看着二哥,又看看在旁眉目染笑的皇妹,只觉这其中有天大的秘密是自己不知的,“有什么事要说得这么小声?神秘兮兮的,也不让我和陈御厨听,真把我们当作外人了?”
问语一落,萧岱轻移目光,淡然答道:“不用当作,本就是外人。”
“二哥,我可是你五弟,亲的!”
霎时心上溢满了委屈,萧衡可怜地瞪着双眼,抬声提醒着。
“我怎么瞧着,船只上的人好像裴大人……”
陈丫头趁五皇子吵嚷之际朝湖面上看,似发现了什么,在其眼前挥手示意,“五殿下,你帮下官瞧瞧,那船里坐着的是裴大人吗?”
听着此话,五皇子眯眼细瞧,望清舟内的人影,蓦然一僵,才明了二哥在议论着何人。
“是有点像……”
要是孤身泛舟也就罢了,这裴大人怎还带着个姑娘,萧衡看直了眼,难以置信地问着,“可裴大人怎会干出这种事?”
敢弃下皇妹不顾,欺瞒众人跑来偷情,裴大人真就人面兽心,恶贯满盈!
五皇子自要为广怡讨回公道,忽地扬言,抬袖愤恼地一拍案台:“这才成婚后的第一日,驸马弃皇妹在府邸,转头就和美人谈天说地。这简直丢尽了皇妹的颜面!”
“五殿下轻点儿!”
陈丫头忙做噤声的手势,不自觉瞧向雅间的门扇,生怕被经过廊道的堂倌听入耳,“说这么大声,整个茶坊都要听见了……”
“啊——!”
议亲之后,诸事进展神速。不过短短数日,纳吉之礼已毕,卜辞皆言“天作之合,坤顺承乾,宜家宜室”
。
“呵。”
萧岱手中毛笔应声而断。他随手弃之,靠回椅背,十指交叠,眸底寒光一闪而逝。
“天作之合……痴心妄想。”
那日过后,萧菀双院里新添了两名老成持重的嬷嬷,其他的丫鬟们几乎也被换了个遍。夏枝虽仍留在她身侧,但每日耳边多了许多旁人的叮嘱与规矩提醒。
新添进来的两名嬷嬷,一个岱掌膳食,一个打理起居,事无巨细,都安排得极妥当。
萧菀双起初并未在意。嬷嬷们说话极是和气,规矩周全,凡事都是“为小姐好”
、“婚前自当体面些”
。
只是渐渐的,连她每日里所看的书册、所听的戏文,皆被规矩得井井有条。
“小姐,今晨宜诵女训。”
“小姐,太医嘱咐近日莫食生冷油腻,午膳已特为清调。”
“小姐,近日成衣房又送来新制衣物,您且看着赏心悦目些,莫劳烦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