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岱良久一叹,嚅嗫般道出一句。
皇兄将她认作梦中人,觉他所见只是妄想而出的一隅碎影,萧菀双停步片晌,有念头趁势涌现。
她可让皇兄就这样误会着,让他误以为所遇皆是梦境,如此便可攻其不备,不就能乘隙而入了?
萧菀双莞尔,自如地来到榻旁坐下,乖巧地眨眼望他:“皇兄是做了噩梦?”
“无妨,我习惯了,”
他止住举动,凝着深眸回望,“你怎会在寝殿里?”
“大人。”
“阿兄?”
萧岱弯了弯唇,嗓音低得发哑:“嗯,阿兄在。”
萧菀双终于有些清醒了些,迷茫的眼神渐渐聚了焦,缓慢察觉到眼前人近得几乎压在她身上,掌心的温度滚烫得异样。
她怔怔看着他,喉头哽了哽:“阿……兄?”
萧岱低头凝视着她,目光幽深,“嗯。是阿兄。”
萧菀双隐隐感觉出异样,想要撑起身子,却发觉自己的腰被牢牢圈在兄长怀里,根本动弹不得。
“阿兄你……你怎么了?”
她语气开始有些慌,指尖轻轻抵着他的胸膛,“快放开我……”
“别怕。”
夜风透过雕花窗棂卷入书房,烛火微晃。
萧岱推门而入时,手指还在颤。
他走得极慢,像每一步都踏在炽热的熔岩上,衣襟间还残留着她的气息,缠绵悱恻,沾了毒似的,烧得他骨头都在叫嚣。
他径直走向书案后那道机关暗门,轻轻一按,熟稔地推开,一步步踏入那处无人知晓的密室。
门阖上的一刻,外头的风声、光影、人声尽数隔绝,只剩一室死寂。
暗室内燃着檀香,是萧菀双最爱的那一味。他原以为自己尚能维持清明,可气味一入鼻,脑海便炸开一阵轻响,眼前浮现的,全是她。
萧岱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呼吸重得几乎喘不过来。
她刚刚在他怀里——他差点没克制住。
“我忍得够久了,”
他低哑地自语,“她那样看我,好怕我……可她明明靠过来,是她先靠过来的。”
她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心跳如擂,脑中乱成一团麻线。她记得自己唤了“阿兄”
,记得那怀抱滚烫得骇人,记得他喉骨深处挤出的、一声声压抑到极致的呢喃……
她不敢再回想了。
“阿兄……他昨夜怎么了……”
她喃喃出声。
她下意识地唤了一声:“夏枝。”
外间立刻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夏枝垂首进屋,眼神却有些飘忽。
“小姐醒了?要不要……用些粥?”
萧菀双看着她,喉咙哽着,语气发涩:“昨夜……阿兄来过我的屋子,对吗?”
夏枝手一顿,顿了半晌才应声:“是……是的。”
“那……他有没有……”
萧菀双嗓音越发低下去,“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或者……做什么?”
夏枝垂眸不语,半晌才低声道:“萧大人说小姐昨日身子虚,特来探看。您那时似乎有些……梦魇。大人哄了一会儿,后来就走了。”
“我有梦魇?”
夏枝艰难点头,“小姐昨夜……的确唤了好几声。”
“我想哥哥,想着想着,就想来看哥哥一眼。”
一双杏眸澄澈地眨着,少女答非所问,又似答到了点上,面颊透着红晕,如绯霞轻染。
这回答更像清梦里的人才能说出的话,他分辨不清,只凝神看眸前桃花般的少女,烟眉娇靥,桃颜似喜非喜。
萧岱默然半刻,环顾四周无人的寝房,又望窗外皓月,正容道:“你嫁与裴玠,便是有夫之妇,之后最好别深夜来。”
“可我还没嫁人呢,”
少女柔缓地撇唇,玉指游走至他的素手上,低眉笑着,“还有两日,我两日后才嫁作他人妇。”
清冷容颜仍显出几分寡淡,他淡然回道:“白天可以,别选这时辰。”
“为何不可深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