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反应便是她前阵子饮过的催情苦药,她对此愣神,心道萧大人莫不是还想缠欢。
欲语还休片晌,萧菀双惧怕地将床被抱得更紧,泪水仍旧落着,口中低喃:“大人,妾身的腹中有胎儿,不能……不能受床笫之欢。”
他听罢低笑着下榻,温和又从容地将药端来,寡淡薄冷地递给她;“这个简单,将胎儿落了,不就能受下了?”
“落……落了?”
她定然无可奉告,便刻意将病症说得轻,不想让他真的唤太医来。
萧菀双娇然轻语,漫不经心地答着话:“适才沐浴着,忽然就动不了了,我想总不能一直待在水里,才叫哥哥来的。”
倘若真把太医叫来,又诊出她安好无恙,皇兄可是要另起疑心,觉得她无端胡为。
一遍遍地拭着少女披散的青丝,萧岱低垂着清眸,问道:“脚疼吗?”
“不疼。”
她晃了晃头,发上似有水渍晃到了皇兄的寝衣。
他仍俯着首,目色无澜,擦拭的长指不觉停了下:“以后需让裴玠知道,倘若你又僵住了脚,他该第一时刻赶到。”
让裴大人知晓……
是啊,她若和裴大人相守,从此身旁的这一人便不是皇兄,而是那位喜怒难测的大人。
裴大人会像皇兄这般宠她吗?除了皇兄,这世上的任何男子都不会待她如此。
第35章婚旨(1)
心尖处的涩意不住地翻涌,萧菀双将回语压得很轻,轻柔若潺潺流水:“幸亏哥哥提点,我会和他说的。”
“你……照顾好自己。”
他柔声再说,流转的眸光变得与平常一样。
萧岱若有所思,怕少女又将情绪憋在肚子里,平缓地添上一句:“将喜爱之物都告知裴玠,你若羞臊开不了口,我替你说。”
听罢难以隐忍,视线渐渐有些模糊,她顿了顿,忽问:“我受了欺负,哥哥会为我出气吗?”
“会。”
问语一落,身后的公子笃然答道。
“真好。”
双目唯透着迷茫,她思忖半刻,无喜无悲地回道:“多学些,来日令大人欢愉。”
而今太子殿下已成婚,再是回不去当年,主子若决意跟随萧大人,倒是件值得欣喜之事。
丫头笑逐颜开,释然般扑着温水于她肌肤上。
绛萤想了又想,仍觉选择此路,主子前景明朗:“萧大人若不食言,将来位极人臣时抬主子作正妻,对主子而言也是条可走的路。”
“他是如何劝你的?”
萧菀双默然霎那,想知丫头未在纸上写下的话。
“主子身陷匪窟,是大人救的。大人想要报偿,其实是能够理解。”
平静地道起见解,绛萤细心在侧服侍,似觉九死一生,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人嘛,都有私己之欲,皆是为私利而活……”
她垂目低喃一句,这话已暗自说了上千回,却还想和丫头再说一次:“可我不爱他。这样委身,我插足于楚漪姐姐与驸马之间,实属罪孽深重。”
“我不能伤害楚漪姐姐……”
言及此,她不肯说下去,将娇躯向下沉。
清水漫过薄肩与脖颈,她欲将此心掩埋,将其尘封,不愿让旁人望见她卑躬屈膝之样。
主子悲切,绛萤望在眼里,叹息着劝她:“如今已成定局,主子就莫再内疚了。”
“奴婢是想着,迁就了大人,便能回萧府,”
丫头道于此,忽问,“主子不想回家吗?”
回家……
她当然想回去。
想回萧府的药堂,想回她的闺房,她想夺回本拥有的自由。
此问胜过所有劝言,萧菀双为之一怔。
强烈的回府念头如藤蔓缠绕,逼迫着她一忍再忍。
忍到他放她回萧家,忍到他不作纠缠,她就可摆脱此困境,从此安定过余生。
如是思索着,她像是又说服了自己。
翌日晨时百无聊赖,书案上留着的几本册子也已被翻了个遍,萧菀双无所事事,犹记庭院中还有个秋千,便想去闲玩。
只是……
只是无人相帮。
她独自荡悠失了好多趣味,越想越觉枯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