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于秋千前发愣片霎,她蓦地转头,一抹雪色毫无征兆地映入眸中。
走入院内的公子如高山新雪,一身皓白素衣出尘不染,他手执数本书卷,步履匆匆而来。
直到他将手中杯盏递于她眼前,她才感心头发凉。
大人沏下的茶水,居然是给她饮的。
“给双儿备的,喝了它。”
萧岱不容她相拒,以着命令的口吻言道。
他从不和她商议,不思虑她的感受,似乎觉得他的所做所为皆是寻常。
目光落于茶盏上,萧菀双心知,他递来的不是寻常清茶,敛声问道:“这杯盏里装了什么?”
“催情之物,”
闻言答得果断,他似也坦诚,只是这答案听得她剧烈一颤,“准确的说,是合欢酒。”
“是为双儿特意配的合欢酒。”
催情?
为何要催情……
分明已答应侍寝,已应他此夜会尽其所能地伺候,为何还要饮此药?
她见势愣住,此时回想,想他几瞬前说的平心静气的话,更像是抚慰之言
他想好言相说,再步步逼近,等她松懈之时,方可将这药递至她手里。
不经意生起的柔意化为灰烬,取而代之的是万分胆寒之绪。
“大人,我不想喝……”
她依稀记得,那晚是听了他的温言善语,被他一句句地劝到软榻上。
而今覆水难收,他却回过头来道她无趣?
萧菀双眸光灰暗,心寒得彻底。
“上……上回是初次,我许是扫了大人的雅兴,”
她无望地恳求,纤指扯上他的玄袍,怜求般晃着他袍角,“大人再给我点时日,我定能……”
“快喝吧,非要我喂你喝?”
见景倏然不耐,萧岱拢着眉宇,脱口便问。
问出的刹那,他意会了什么,烦闷之感忽又散开,竟是欣然低笑起来。
“双儿原来是这意思,是我没领会……”
他轻盈地夺回杯盏,眼底涌着暗潮。
“那我喂你。”
语毕,他饮入半盏清茶含于口中,随后垂目侧头,噙住她的朱唇,将苦药一点点地往里送“大人不要!大人……”
瞧此情形木然瞪大了眼,萧菀双欲挣扎却无能为力,只呜呜地哼吟:“唔……”
紧贴的唇瓣溢出微许药渍,她想抗拒地吐出。
可双唇分离时,男子直抬她下颚,似要眼睁睁地看她咽入喉中,才安闲地放手。
心平气和地与她道着话,也不动粗,他亲和地劝道:“听话咽下去,会很舒服的。”
“唔……”
她终是无奈吞下,目光又空洞了些许。
萧岱倾身抱她在怀,揉着她的青丝沉吟:“双儿,我不伤你,只想你完完全全地属于我。”
她不懂话意,唯觉这疯子是想不择手段地据她为己有。不算强横,但是比强横还要可怕。
他善于威逼利诱,善于软磨硬泡,到最后猎物皆听他行事,无人能脱逃。
苦药流过咽喉,萧菀双呛了几嗓,困惑道:“咳咳……大人这般喂着,不怕自己也咽下几口?”
“那不正好?”
“方才萧大人提出,想收你做妾。为娘已和你爹爹商议了,觉得此乃良策……”
语气柔和,萧母饮完茶水,和她娓娓道来:“恰好你与公主交情深,日后也不会受排挤刁难。大人此趟回公主府,会同公主商榷此事。”
收她做妾?他竟会有这荒唐之念,还将此打算告诉爹娘……
更令人惊异的是,爹娘竟然应了。
她瞳孔紧缩,浑身发凉,大抵是觉得所遇之人都不可救药了。
“孩儿不做妾……孩儿宁死不做萧大人的妾……”
萧菀双不住地摇头,因惊慌与绝望弥散入心,珠泪瞬时沾湿了衣襟。
“你们为何偏信个外人,却不信孩儿?”
字字难以置信,她无辜地瞪直两眼,愤然指向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