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岁沉冷眼望她,眼底无波,甚至还多了分凉意。
她趁机又拉近了距离,回答时旁侧竹帘轻盈晃动,响声盖住了答语,更显缱绻朦胧。
“缠绵床笫的滋味。”
静观她撩拨,公子仍旧不为所动,眸色尤为凉薄,极为坚定地回她:“此事是该与心爱之人做的,萧姑娘不是她。”
“可是瑶卿体弱多病,染了恶疾,”
萧菀双一顿,纤指轻勾他指骨,欲与其缠紧,“公子应还未尝过鱼水之欢吧?”
诱引之意显而易见,她想从此人的眼中看出异绪,哪怕是一星半点也好。
可终究是没有。
身前的公子沉寂如一汪死水,只一动未动,便足以让她无地自容。
容岁沉镇静地直身,冷冷地回道:“在下的身心都忠于她,姑娘抱歉。”
似再无勾诱的余地,一切举动都觉可笑,她一败涂地,这一步棋是走不下去了。
回忆来时头感昏沉,浑身乏力使不上劲,此番想来,她大抵是染了疾。
“姑娘伸手。”
容岁沉一脸凝重,欲为她把上一脉,探个究竟。
对了,身旁男子就是最好的大夫,让容公子看诊,世上的顽疾皆可消。
她忙依顺地伸手,眼见他探上脉搏,双眉不禁紧蹙。
他良久不语,神情极是复杂,萧菀双更是忐忑,迟疑地问着:“我该不会……也得了不治之症吧?”
岂知公子忽地松手,微抿薄唇,如实与她相道:“贺喜姑娘,是喜脉。”
喜脉?
怎会是喜……
与萧大人缠绵软榻一幕幕浮现于思绪里,原本的不安蓦然放大,化作惊雷猛地砸下!
听闻于此,她不受控地发颤,只感眼前人过于森冷,每一语都听不明他的心绪,实属喜怒无常。
裙带被扔至榻下,他止下亲吻,为所欲为地看着她:“有我在,你有何不敢?”
萧菀双感到衣裙散了,浑身猛地一抖:“大人,妾身真的伺候不了……”
或许因为她此刻瞧着太过弱小无助,男子忽而翻身坐枕旁,目色清明,仿佛就此作罢了。
又或是,他原本就没想共赴云雨。
适才的一言一行,皆是试探。
“从你进这贮双楼,我已给了你许些机会。不打算告诉我?”
萧岱悠闲地阖上眼,泰然自若般温声道。
“我可曾说过,最厌恶遭人背叛。”
见她仍不语,他勾了勾唇,清越的语声泛着冷:“我可都知道了,数三下你不说,后果自担。”
他已得知所有,却偏偏等她先道……
为的,是探她忠心。
“三,二……”
话里隐着不悦,一字字若响雷,砸得她心惊胆寒。
“大人!”
“敢问这萧姑娘是何故要升堂?”
“小的也不知,还没问呢,”
如今萧大人仕途顺遂,自不可怠慢,衙役奉承地弯腰抱拳,怕他站得累了,便去搬板凳:“大人若感兴趣,可来堂内坐着,小的去给大人搬椅凳。”
待搬来板凳,衙役才想起关乎她之事,正声问:“对了,萧小娘子还没说,是为何事而来。”
她未转头,已感旁侧端坐的男子将她无声打量。
一丝森冷的气息窜上脊背,直渗入心,冷得她浑身麻木,动弹不了。
适才的那股冲劲转眼间消退,她被涌入心里的惧意打垮,话语卡在咽喉,迟迟说不出口。
倘若说了,她无凭无据,官爷不会相信,只会觉她无理取闹,却向萧大人示好。
到底应该思虑周全再来的。
萧菀双倏然高喝,抖抖瑟瑟地抱紧身前的被褥,顿时声泪俱下:“我有了身孕,不知当如何是好……”
“你这般无措,该当即告知我,”
平静地睁开双眸,男子怜悯地望她,轻叹一息,似乎真动了恻隐,“我也好……替你想些良策。”
萧岱轻巧一指,所指之处,是桌案上放的一碗汤药:“今日唤你来无旁的事,你去把那碗药喝了。”
眸光轻转,她这才发现,此人提早备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