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两手握着鼓槌,面色凝重,一下又一下地敲着鼓,似有天大的冤屈需讨还公道。
“这不是萧小娘子吗?”
听闻鼓声,其中一名衙役悄然走近,望清女子容貌的一刻,顿时心惊:“你不是被马匪给劫……”
“你来这敲堂鼓是为了何事?
萧菀双放落鼓槌,正容亢色地欲言道:“我要见知府大人,我要……”
“诶!”
听了半语,问话的衙役朝旁一望,蓦然面露恭维之色,“萧大人今日怎有闲心来衙门转悠?”
听罢陡然心颤,她惶恐地转眸,当真看见那人儒雅地站于几步之远,正似笑非笑地望她。
“听见有人在敲堂鼓,萧某正巧路过,赶来凑个热闹。”
萧岱如同是位看客,看戏般瞧着这景象,故作好奇地问向衙役。
萧菀双垂着眉眼,感到等待她的仅有一条死路,随即晃神道:“我……我方才冲动了,静下心来一想,又觉得……觉得事小,无需闹到升堂的地步。”
“堂鼓一响,势必要升堂,这堂鼓可不是随意能敲的。姑娘怎能将它当作儿戏?”
“一诺千金,又怎能中途自食其言。”
公主应允他何事,竟纵容萧大人妄为于府邸。
萧菀双一头雾水,听不懂弦外之音。
“本宫明白,只是话夜而已,只是想同大人说说话,不做别的……”
语声低低柔柔的,楚漪思来想去,忽而作罢,“罢了,大人不愿,本宫便先睡了。”
言罢未再走前,公主离了书室,顺便将门扇阖紧,再不多扰。
能去探知皇兄的喜好,明了皇兄所爱,她何乐而不为?
念及皇兄,她自是在意,轻巧地点头应允了:“揽月楼可以去,但我不想暴露身份,沈公子可有妙招?”
“这个简单,”
沈令则欣喜地拍着掌,听她应了,喜悦都要冲出眉梢,“公主扮作家财万贯的公子,而小生则装作貌美如花的姑娘。”
萧菀双再次僵了身,来回思索着这话,听懂了前半句,却未解后半语:“沈公子是为何……要扮姑娘?”
“有趣啊,女扮男装去青楼的大有人在,但男扮女装喝花酒的却闻所未闻,”
头头是道地说着心中所思,沈令则轻挑眉尾,高深莫测地问着,“公主不觉得颇有乐趣吗?”
“有……有趣,甚是有趣……”
她敷衍地笑了笑,暗想往后得离这疯子远上一些。
沈公子囊中羞涩,所需的钱两自然是由她来出。去一趟青楼要花的银两于她而言少之又少,若能因此知晓些皇兄的底细,她是乐意前去的。
沈令则欢呼雀跃,何曾想过来都城投奔远戚,有吃有住,现下还有的玩。
第40章青楼(2)
公主真是面慈心善,还生得娇婉可人,沈令则暗暗作想,之后定要和这位公主加深交情,攀好了这株高枝。
出了府宅,她带着沈公子去了家成衣铺,二人乔装了一番,又画眉抹妆,终是依先前所想改扮而成,便神气十足地前往揽月楼。
未过午时,花街柳市处格外热闹,不曾走近,就可闻到香气袭人,听堂内笙歌缭绕。
“双双!”
“今夜贪玩,自有人替你受罚。”
“若你真懂了,便可留在她身边。”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睨过她:“我不动你,不是因为你无错,而是,她一哭……我便会心软。”
“沈晏……”
萧岱推开书房的密门。
“咔哒”
一声,露出门后幽深沉静的暗室。
烛台燃起,将一整面墙照亮。
墙上密密麻麻,全是萧菀双的画像。或笑,或嗔,或抬眸赏花,或低头作画,全是他亲手绘制。
她的眉眼,她的笑靥,甚至鬓边发丝的弧度,都被他临摹了千遍万遍,刻入骨髓。
萧岱拾起一把折扇,指尖轻轻抚过那早已失色的小字——
“双双。”
是萧岱的声音。
萧菀双连忙起身相迎:“阿兄。”
他一身常服,眉眼温和,步子不急,带着惯常的那份沉静。
“寺中风大,回来的时候可受了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