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前她怎会料到,太子殿下的大婚之日,她不是并肩而行的新嫁娘,而是个不可以真面目示人的看客……
望太子望得出神,她没再顾及大人和公主在谈论什么,唯一人孤寂地看着殿中景致,杏眸掠过几缕黯淡。
多年积攒的爱慕之绪如墙围一般崩塌。
她感到此心被撕裂开来,整颗心被揪得生疼。
她在侧听得发寒,暗想公主听了这话恐怕也感无措。
“可这几位宫女平日都是伺候父皇的,赏罚都由父皇定夺,本宫无权降罚。”
楚漪霎时发愁,左思右想,为难地掩唇道。
对于公主的姑息,他似是不依不饶,话里有话般又添了句:“公主深得陛下恩宠,面对的只是几个奴才,该怎么做,无需在下提点。”
萧菀双顿感心惊。
萧大人是让楚漪姐姐仗着圣宠降此重罚。
美其名曰为公主树立威望,实则是他锱铢必较,为私心借公主之手报仇。
“本宫去同父皇说说……”
公主没想那么多,点了点头,觉他言之有理。
见公主有点犹豫,萧岱正色又道,虽为驸马,势头却要盖过了公主。
“在下希望公主上心,因在下不想听到宫人私下非议,说宣敬公主空有一副皮囊,却无半点威信可言。”
听着像在胆大包天地斥责,但又似在替公主着想。
楚漪没有丝许恼意,却习以为常,眸里映出赞同之意,唯命是从地应和道:“夫君说的是,本宫会将此事牢记于心。”
她至今未明,驸马是怎么将这丫头劝服的。
回想那疯子的所为,她大抵能猜出,绛萤定是被胁迫了。
然绛萤无父无母,此前唯待在青楼,萧大人有何好威迫的……
“所以我只得委身于他,是吗?”
萧菀双抬高语调,试图让守院的奴才听见,随后走回屋里。
她镇静地提笔,在纸张上写了几字,递向丫头。
这些年,绛萤跟随着她识得几个字,亦会书写个大概。她想就此探知,大人是如何同丫头说的。
绛萤望见宣纸上的字句,正想落笔,忽见一袭玄袍现于院中,吓得丫头瞬间掉落墨笔。
“主子,大人来了!”
见此景慌忙提醒,绛萤退到旁侧垂目,不敢多言。
摔落的墨笔发出轻响,响动于寂静雅间里极为刺耳,笔杆徐徐滚动,停在了男子的鞋履旁。
萧菀双赶忙藏起纸张,朝男子婉然绽开笑颜,瞧望他时,心跳却如擂鼓。
好在萧大人未发觉,只一心看着女子装扮,轻弯下腰,捡起墨笔放回书案:“在谈论什么?”
绛萤闻语淡笑着接话,抬袖轻指那苍翠间的桃林:“主子在说远处桃花灼灼,惹人心醉,若有机会,想去那片桃林看看。”
“好啊,我得了空闲,就带双儿去赏桃花。”
听罢一瞥所说的山林,萧岱心生欢愉之意,回眸再瞧她新换的素裙:“这衣裳素净雅致,双儿穿着最美了。”
“走,上马车。”
他轻盈地挥动云袖,转身走向停于院外的马车,命她跟步在后前往。
此趟是该启程入宫,暂且乔装去太子的大婚之宴,萧菀双明了于心,款步随行着上了马车。
“兄妹……不得有此举。”
萧菀双静听着,预料当中的怒意几乎未现,皇兄没有发怒,只在与她认真地说理。
心知皇兄仍将她当作孩童看待,她耷拉着脑袋,低声问:“哥哥不生我的气吗?”
“你步回正轨,我便不气,从今往后仍视你作皇妹。”
他好言好语地劝说,欲说服她立刻止了这念头,神色严肃到了极点。
“双双,不可再错了。”
第37章失落(1)
近在咫尺的男子极是严谨慎重,恐她执迷不悟,一步步地走错,他再是拉不回。
“哥哥觉得是哪里错了?”
闻言沉默了一阵,萧菀双敛声问,眸中忽地泛起泪花来,“是我不该将兄妹之谊想偏,不该对哥哥心存妄念……”
她垂眸宣泄深藏于心的苦涩,声音绵柔,像是一碰就碎:“还是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成为哥哥的皇妹?”
她原本便是温顺婉约,脾性随和之人,纵使再锋利的问语,被她说出也极为轻柔。
公主可曾料想,同一屋檐下的夫君,竟在府外拥着女子入梦?萧菀双望着轩窗发愣,又想待他清怀的女子居然是自己,罪恶之感不禁生起。
思来想去,她仍是问了一言:“大人平日里,和公主就是这么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