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我想坐千秋,恰见容公子走来,就让他帮忙推了推,大人莫误会了。”
她连忙慎重地说起前因后果,不欲受他折磨。
“双儿可唤我的,”
对这事似已不在意,萧岱亲切地抚着女子乌发,呢喃般轻语,“哪时候,我与双儿一起荡那秋千。”
他似不追究,她暗自如释重负,展颜而笑:“下回我只找大人,不找旁的男子。”
哪知话音刚落,身前之人轻飘飘地看向她,眸光骤冷,寒意悄无声息地浮现。
“说与我听听,你还想找何人?”
萧岱未发怒,步至案边,举止得体地沏茶,“有哪家的公子入了你的眼?”
“妾身不敢……”
容公子竟为此事回药庐……
未得驸马之令,公子却还来此地,只为给予这书册。
可奇怪的是,作为世人叹服的隐居神医,和她也仅有两面之缘,她竟有错觉,公子恳切殷勤,似想毕生所学都授予她。
究竟是为何……
这位避世公子瞧着冷漠,平日听从驸马差遣,却又总在她灰心丧气时接近,那双眸子就像从她身上看到了什么,无意间想予她关怀。
萧菀双疑窦重重,前思后想,都觉攻破此人的心是破局的关键。
爱不释手地翻开几页,她莞尔一笑,朝其俯首道:“未想容公子如此有心,小女拜萧公子。”
“姑娘在荡秋千?”
容岁沉瞥向一旁的秋千,见那吊椅孤零零地随微风摇摆,眸光微微一凝。
她敛眉婉笑,无能为力般答着:“方才无趣,就想荡会儿。可身后无人推着,秋千又荡不起来……”
语落,岂料公子从容地走到秋千旁,唤她坐下,冷颜居然流露出了一点温柔:“姑娘坐回去,在下来推。”
容公子来推?
此景是她未料到的。
荡下之际,顺势离容公子近了几分。
“公子说的姑娘是心仪之人?”
萧菀双故作闲适地开口,想知更多关乎这神医公子的私己事。
闻她所言,公子沉寂下来,轻柔地推她前去,待她荡回时,他沉闷地回道:“算是曾经的心上人。”
“曾经的?”
她留心起了话中的一词,小心翼翼地窥探着他的心念,问着此人的过往,“公子没和那姑娘道明心意?”
“互诉过情意,互道过山盟海誓……”
推动的力道渐渐小了,容岁沉眸色忽暗,酝酿少时,恍若隔世一般道着几字。
“可她还是走了。”
萧菀双未听出话外意,趁秋千停留着,就多问一句:“姑娘为何要走?她对公子的情意淡了?”
又陷入沉默里,他微动薄唇,清面笼了层阴霾:“她病殁而终,我救不了她。”
秋千完完全全地停了下来。
她紧随公子失落惆怅,才明白他的心悦之人是病故了……
“连容公子的医术都治不好,姑娘定得了罕见之疾,”
敛眸叹下一息,萧菀双未听身旁的公子再语,只能悄声宽慰,“公子……节哀。”
容公子是个痴情人,重情重义,也宅心仁厚。
只是那位姑娘离开了人世,他已然心死,对旁事兴致缺缺,便冷淡地看待所遇的人与事。
她有些知晓,公子为何遇事冷漠,不顾所谓善恶,仅麻木地听命而为。
因他无牵无挂,日日如同行尸走肉,是想随那心上人一同去了。
前往黄泉有意中人相伴,好过茕茕孑立,形单影只地活于世上。
想再对公子说上几语,萧菀双闲坐吊椅上,余光一掠,本是闲散的身姿瞬间绷直,恐惧之感骤不及防地席卷开来。
如那人前夜所说,他真于白日闲暇时便来探望。
那缓步靠近的身影宛若恶鬼,无形间扼住了她的咽喉。
萧岱步入宅院的一刻,就见娇柔姝色坐在秋千上,其身旁伫立着容岁沉,二人相处融洽。
此幕极为刺眼。
才子佳人,一双两好,仿佛这两道人影才是最相配的眷侣。
他偶然闯进,惊扰了院中的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