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愈发浓重。
萧岱听见风中传来的细微啜泣声,断断续续。
却久久不曾停下。
目光落在那燃起的烛灯上,燃了许久的烛灯未等到有人给它剪去灯芯。
猛地在房中爆了起来,细小的火花在空中迸发。
但瞬间又消失不见,只是房中的光线不期然的暗了下来。
过了许久,那流落在空中的轻泣声才渐渐止住。
“妾恭送大人。”
她朝着此人的背影敬重地一拜,等他走远近一刻钟,才敢抬起头来。
绛萤与两名奴才已将木桶端至暗阁中央,临走时,奴才顺带关上门扇,唯剩丫头留于雅间里。
蔽体的衣物本就少之又少,她默不作声地褪尽衣裳,踏入清水中,任由腾腾水气将自己遮挡。
挡住这一隅肮脏,不让他人瞧见,她好似才可自我劝服,过得更心安理得些。
见主子良晌不语,垂眸在旁的绛萤谨慎走近,蹲身于桶旁替她拭着后背:“奴婢来服侍主子沐浴。”
萧菀双怅然片刻,动了动唇,轻声吩咐道:“绛萤,你将所知的青楼伎俩,都尽数教我。”
一碗汤水饮罢,萧菀双看着还留在瓷碗中的甘蔗块。
下意识的开口道:“吃了,才能好。”
萧菀双说完,才意识到面前的不是萧栖越,而是家主。
眼角余光瞥见家主眉间微蹙,瞬间紧张了起来。
她怎得还顺嘴了。
连忙抬手想将瓷碗接过,开口想要解释。
但下一瞬,只见萧岱又将瓷碗收了回去。
将碗中剩下的甘蔗用汤匙用了个干净。
最后才碗中空空的递给萧菀双。
萧菀双有些晕乎乎的将碗接了过来,似是没想到家主这般听话。
虽然她不该将听话这两个字放在家主身上。
但醉了的家主却真的十分贴合。
往日,她也惯常会给萧栖越熬煮醒酒汤。
这样提醒的话语她也几乎次次都会说。
若是萧栖越心情好,便都吃了。
若是心情不好,便竖起双眉斥责她管得太多。
而多数情况,她得到都是第二种。
“谢谢。”
萧菀双将碗放在灶台上,听见家主的道谢,连忙摆手道:“都是小事,不用谢。”
话落,去送醒酒汤的厨娘回来了,隔老远都听见其说话的声音。
萧菀双忽而响起她该回房照顾郎君了。
连忙将手中的东西放下道:“家主,我先走了。”
萧岱轻嗯了一声,站在原地似是还有些醉意。
萧菀双本想着要不她扶家主回去好了,但转头一想,家主会不会觉得她是在谄媚。
况且她与家主身份也着实不适合离得太近。
否则多出些风言风语便不好了。
好容易回了院子,躺在床上的萧栖越见她去了这么久。
“主子当真想学?”
闻语顿觉不可思议,绛萤吃惊地顿住手,讶异主子真要收心侍奉萧大人。
瞥见她时,公子二话不说便快步前来,将书册断然放于她手里。
萧菀双困惑不解,未看卷册,只疑惑地问道:“容公子今日也是奉命来的?”
步子一停,公子驻足于她面前,依旧清冷地答:“在下回了趟药庐,找来几本医书,平素可给萧姑娘翻看着解闷。”
她这才低眸,细望手中接来的书卷。
当真是二三册陈旧的医书。
萧菀双轻绽笑靥,挑的皆是他喜爱听的话:“我喜爱这支金簪。大人送的,我最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