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说她无趣,说心悦之人,素来是她的庶妹……
原来她才是被蒙在鼓里,才是一厢情愿的那个人。
殿下与烟儿早就情投意合。既是公主下的令,随行的奴才连忙向四处寻觅,在楼阁台榭间找寻起萧大人的身影。
差点遗忘了,公主还在殿中候着,见大人没在席坐上,恐是要寻上一阵。
她抬眸朝萧大人望去,相望的刹那,她又一敛眸光。
萧菀双哀声相求,想让他先回大殿:“我想吹吹冷风,大人去陪公主吧,不必顾我了。”
“你已成我的人,我不顾你,又能顾谁去,”
闻言安静地敛眉望她,他冷笑一声,讥嘲道,“多想想你如今低微的身份,你还想推开我?”
是啊,除去萧家嫡女,她与庶民无两样。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见到她进来,便开口道:“你怎么不天亮了再回来?”
萧菀双习惯了萧栖越挑刺的话语,装作没听见凑上前准备给郎君洗漱一番。
但凑近的瞬间,萧栖越敏锐的闻见她身上的酒味,还夹杂着一丝旁的熟悉的香气。
但他想不起来是什么。
不过仅仅闻见一抹酒味便已然足够他大发雷霆了。
“你身上怎么会有酒味!”
萧菀双想起方才同家主靠近时的酒香,不知是不是待得久了。
对于那抹酒味便失了敏锐。
若不是如今被萧栖越提起,她都要忘了她身上有可能沾染上了家主的味道。
“方才去,厨房,大房那边,要醒酒汤,沾上的。”
不知道为什么,萧菀双下意识的撒了谎。
许是觉得她与家主独处一室实在不妥,为了避免麻烦,也避免萧栖越借题发作便选择了最轻易的一种。
萧栖越不疑有他,大房的的二郎君常常出去应酬,就算是半夜要厨房要醒酒汤都是常事。
沾上倒也正常。
再一个便是他不觉得萧菀双敢对他说谎。
略哼了哼便将头转了过去。
只是萧菀双的这番谎言却被一墙之隔的萧岱尽数听了去。
残留在唇舌间的清甜混杂着旁的再次涌了上来。
冷清的孤月悬挂在天幕上,宛如薄纱的月光簌簌落了下来。
萧岱坐在桌前,指腹摩挲着腕间的菩提手持。
佛珠相撞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中被无限放大。
最后落在地上,碎成一片。
房中未曾点燃烛灯,昏黑混沌。见人走远,萧菀双这才缓步准备回院子。
前些时日买了荆芥,种下也有些时日了,这段时间就该成熟了。
也不知道狸奴会不会喜欢。
萧菀双走路惯常低头,紧盯着自己的脚尖,即便是抬头也总是躲闪。
从骨子里便透出一股怯懦胆小的味道。
萧菀双心中想着事,更没注意脚下。
转角的瞬间忽而撞到一堵硬实的墙壁。
清澈透亮的双眼闪过一丝疑惑,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被撞的额间。
这儿哪来的墙?
忽而鼻尖嗅见一股冷檀的香气,抬头的瞬间这才发现,撞上的哪里是墙,分明是家主!
眼中瞬间闪过慌乱来,手忙脚乱的行礼。
“家,家主好。”
萧岱应了一声,幽黑的双眸却落在眼前人身上。
藕荷色的衣裙将人紧紧的包裹起来,青丝半挽,散在肩头。
低头的瞬间将那雪白细瘦的颈子露了出来。
细瘦的皮。肉无法将那凸起的颈骨遮掩,孤零零的显露于人前。
好似那在丛林中被迫献祭出要害的兔子。
用瑟瑟发抖的身躯和顺从温和的性情祈求活下去的机会。
萧菀双站在原地,日光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