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唇瓣拿来撒谎实在是可惜了。
马车似驶入了皇宫午门,周遭安静了下来。
她静听两侧枝叶簌簌而响,听了半刻,便休憩入睡。
皇城之上晴空万里,清风摇庭树,直到马车停稳,旁侧男子推着她肩膀,萧菀双才恍然惊醒。
“唔……”
萧菀双呜呜地哼了哼,硬生生地承下他的啄吻,口中不断嘤咛,“大人……”
此吻掺杂着阴冷之息,一点点地淹没而来。
她做不了旁事,唯有轻声呜咽能消心底的惶恐。
许是哭得太过凄惨,男子忽而停止,轻叹一口气,指腹再触被她吻肿的丹唇。
“我曾言此事不逼迫,你何故害怕得流泪?”
沿着桃颊抚过她泪痕,萧岱就此作罢,悠缓地下榻,将锦袍披回身,“这眼泪流的,我都要心疼了。”
“睡吧。”
他见娇色仍旧发着颤,倾身在她额间落了一吻,之后真走入了夜色中。
屋门一阖,唯留几缕冷寂,唇上还留着余温。
萧菀双往被褥里缩了缩,渐渐止了抽泣。
他没要她。
那疯子尽管卑劣,生性凉薄,终究在她的哭泣声中软下了心,放了她这回。
可放过这回,仍有下次。
紧绷的弦依旧横于心头,她茫然看向几步之遥的轩门,生怕他折道回来…
然而没有。
她抬了抬眸,望皇兄面容忧愁。
眸中的皇兄稍显狼狈,许是一路赶来的缘故,墨发上的玉冠有些歪斜,而他却似不知。
她所识的皇兄极其注重仪表,怎会连玉冠歪了都没察觉?萧菀双不解,就见皇兄已扶向母妃的另一边,稳步向轿辇而去。
萧岱微低面庞,沉声落了一句:“广怡力气小,我来扶吧。”
“皇兄……”
怅然轻唤着,她怔怔地看着背影,忽感皇兄浑身透着难以抹去的孤独与冷寂。
太子亲自来搀扶,戚挽兰赶忙相拒,却被公子扶得稳当,如何也脱不开身:“太子殿下,这怎么使得……”
萧岱愁肠百结,沉默一阵后,赎罪般回道:“戚妃这伤是母后害的,母债子偿,就让我补过吧。”
太子是将皇后的罪过揽给了自己,当下心生歉疚。
“殿下怎可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戚妃赶忙一展秀眉,柔声安慰着,“况且皇后也没做错什么,殿下莫胡思乱想。”
“母后是想立威,恐有他人撼动她的后宫地位,”
越说越觉窘迫,萧岱微动薄唇,当下不论说什么都苍白无力,“我并非是想为母后辩白,我也无法辩白……”
“殿下不必自疚,我听得明白,”
缓声向太子低语,戚妃笑着摇头,“皇后所为与殿下无关,我没怪罪任何人。殿下替我照顾菀双,我已感激不尽。”
母妃与皇兄的语声隐隐飘来,萧菀双跟在身后,一步一步地走着,她能感受到皇兄遮掩不住的愧意。
第23章拥抱
皇后为保其身位作恶多端,后宫之人退避三舍,皇兄又恰是丹宸宫所出,故而歉疚不已。
可她从未将皇兄与皇后混为一谈。
皇后待众妃嫔尖酸刻薄,待皇兄亦是如此,自小未予过皇兄好脸色。或多或少是因为,皇兄是先皇后之子。
是了,皇兄同她一样,生母早就逝去,孤独伶仃地留在皇城里。
然而皇兄没有她这般幸运,所遇的母后视他作棋子,丝毫亲情都不曾有。
萧菀双安静地伫立于兰台宫的前庭,遥望皇兄扶母妃到寝宫前,随后一丝不苟地吩咐了宫女几句。
安顿好后,皇兄转身看来,仅轻轻一瞥,就和她擦肩,欲不声不响地离去。
“皇兄去哪儿?”
她忽地将他唤住,轻问出声。
萧岱面带愠色,停住答她:“去找母后。”
太子道得很轻,可那语声隐隐随风飘过,恰拂过她耳边。
听见的每一字、每一词,都绝非是她所识的殿下能道出。
她怔然睁着眼,张口结舌,霎那间感到彻骨的凉意直逼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