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但能做到这一点的东西,绝对不是普通的隙兽或者隙瞳。地脉是位面的根基,能影响地脉的存在,至少也是刑主级别的。”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风吹过来,不是凉风,是热风,像有人拿着吹风机对着脸吹。葡萄藤的叶子被热风吹得卷了起来,边缘开始黄,无花果树的叶子掉了大半,剩下那些也蔫蔫的,像被拧过的抹布。
赵辰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那道纹路在高温中似乎比平时更明显了一些,颜色从暗红变成了深紫,像一条被烤熟的疤。他用拇指按了按,烫的,但不是外面那种烫,是从里面往外烫,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管里流动,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高温。
“你那个纹路。”
奈亚凑过来,看了一眼,“好像又长了。”
赵辰把手翻过来看了看。确实长了一点,从手腕往前又延伸了不到半厘米,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长了就是长了。
“没事。”
赵辰把手放下。
“你每次都这么说。”
奈亚叹了口气,躺回椅子上,把毛巾重新盖在脸上。
那天晚上,温度没有降下来。
正常的沙漠,白天再热,晚上也会凉下来,有时候甚至需要穿外套。但今天晚上,气温只降到了四十度就停住了,像一辆刹车失灵的汽车,卡在半坡上,上不去也下不来。赵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床单被汗水浸透了,黏在皮肤上,像一层没干透的胶水。窗外偶尔有风吹进来,但风是热的,吹在脸上不但不解暑,反而像有人在用热毛巾擦脸。
他坐起来,穿上鞋,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月光很亮,但月光也是热的。不是错觉,是真的热。月光落在地面上,石板的温度没有比白天低多少,踩上去还是烫脚。无花果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响,声音比平时干涩,像老人咳嗽。
奈亚也出来了。她靠在院墙上,手里拿着水壶,没喝,只是抱着,像抱着一个冰袋——但水壶里的水也是温的,根本凉不下来。
“你也睡不着?”
赵辰问。
“床板烫的。”
奈亚说,“躺上去像躺在铁板上。”
两个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然后赵辰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声音,不是震动,是一种更原始的、刻在骨头里的警觉。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像地震前动物的躁动。他的皮肤在麻,汗毛竖了起来,心脏跳动的节奏变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你感觉到了?”
奈亚也感觉到了。她的皮肤感知比赵辰更敏锐,空气里任何一丝变化都逃不过她的毛孔。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手不自觉地伸向了靠在墙边的巨斧。
“嗯。”
赵辰说,“有东西。”
“在哪儿?”
“地下。”
两个人同时低头看着脚下的石板。石板是灰白色的,在月光中泛着惨白的光。石板的缝隙里,有极细极细的灰尘在跳动,不是风吹的——风已经停了。是地下的震动,微乎其微的、几乎感觉不到的震动,频率很低,低到人的耳朵听不到,但皮肤能感觉到。
赵辰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面上。石板是热的,比白天更热。不是被太阳晒过的余热,是从地下传上来的热,像有一团巨大的火焰在地底深处燃烧,热量通过岩石和土壤传导上来,把整座城市架在了一个无形的火炉上。
“去叫莱尔和娜蒂。”
赵辰站起来,“我们去城墙上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