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辰在卡塔尼斯又多待了五天。
不是他不想走,是走不了。从第三天开始,沙漠里的温度就不太对劲了。不是那种“中午很热、早晚很凉”
的正常沙漠气候,而是从凌晨就开始闷,像有人在天上盖了一层看不见的棉被,把热气捂在地面上,散不出去。到了正午,沙子烫得能煎鸡蛋,空气吸进肺里像在喝开水,连影子都是热的——站在阴凉处,后背晒不到太阳,但热度从地面反射上来,把裤腿烤得烫。
“这不对。”
赵辰站在院子里的葡萄藤下面,用手背摸了摸无花果树的树干。树皮是温的,不是被太阳晒过之后的那种余温,是从里到外都是温的,像树的内部在烧。
“什么不对?”
奈亚躺在椅子上,脸上盖着一块湿毛巾,声音从毛巾下面闷闷地传出来。
“温度。”
“沙漠嘛,热一点正常。”
“不是热一点。”
赵辰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面的石板上。石板烫手,像摸着一块被遗忘在烤箱里的铁盘,“我在沙漠里走了好几天,没有哪一天是这个温度。这不正常。”
娜蒂从房间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根温度计——不是普通的水银温度计,是她自己做的,里面装的是某种会变色的液体,液体现在是深红色的,几乎黑。
“地表温度六十七度。”
娜蒂看着温度计上的刻度,“比正常值高了将近二十度。空气温度四十九度。这还不是正午,正午可能会过五十五度。”
“五十五度?”
奈亚把脸上的毛巾掀开,坐起来,“那还怎么走路?鞋底都会化掉。”
“所以走不了。”
赵辰说,“再等等。”
这一等就是五天。
五天的气温一天比一天高。第一天空气温度四十九度,第二天五十一度,第三天五十三度。到了第五天,正午的时候空气温度冲到了五十七度,街上的行人少了大半,连骆驼都躲在棚子下面不肯出来,趴在地上,眯着眼睛,舌头伸得老长。集市关了,茶馆关了,连卖烤肉的摊位都收了——不是怕热,是肉拿出来不到一刻钟就馊了。
莱尔每天去艾菲鲁尔那里训练,但训练时间从三个时辰缩减到了一个时辰。不是因为偷懒,是训练场的石板被晒裂了,踩上去像踩在刀刃上。艾菲鲁尔给他换了一个地下训练场,在地下二层,温度稍微低一些,但还是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艾菲鲁尔怎么说?”
赵辰问。莱尔刚从训练场回来,浑身是汗,皮甲脱了拿在手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她说她在查。”
莱尔把皮甲挂在院墙上,拿过娜蒂递来的水壶,灌了一大口,“她怀疑是地脉出了问题。卡塔尼斯的防御结界用的是地脉的能量,如果地脉的温度升高,结界的稳定性就会下降。她这几天一直在城外勘测,但还没找到源头。”
“地脉的温度?”
娜蒂推了推眼镜,“地脉的能量流动确实会产生热量,但那是稳定的、长期的。短期内大幅升温,说明有什么东西在从外部加热地脉。”
“什么东西能加热地脉?”
奈亚问。
娜蒂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