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顿饭够给面子了,还想让哀家留宿?
李锦堂一怔,随即失笑,不再强留,亲自安排了车马送四人回新月客栈。
马车行在青石板路上,轱辘轧轧作响。
毛蛋靠着车壁,脑袋一歪,整个人滑到了黎朔身上。
黎朔也困得不行,迷迷糊糊地接住他,往自己怀里一拢,脑袋一歪,靠着毛蛋也睡了过去。
一大一小挤成一团,睡得昏天暗地。
姜锦瑟闭上双眼,呼吸均匀,像是也睡了。
沈湛却知她并未入睡。
“几时用上鞭子了?”
他问。
姜锦瑟依旧闭着眼。
自从被姜骁一鞭子卷下来,她便觉着这玩意儿好使得紧,偷偷买了一个。
当然,她是不会告诉沈湛的。
她慵懒地问道:“怎么,想要啊?”
沈湛没有回答。
马车里安静了一瞬。
“如果你是想问我,一手鞭法是哪儿学的,”
姜锦瑟慢悠悠道,“答案是我舅舅。”
“你觉得我会信?”
“我都信了今晚你是无故卷入此案的,没有故意背着我在李家转悠,也没有故意等待凶手。”
沈湛沉默片刻,声音淡淡的:“所以,你是装醉?故意让我背,对我一通折磨,任意施为?”
“呼~呼~”
姜锦瑟打起了夸张的小呼噜。
夜色陷入寂静,只有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
忽然,马车猛地一刹——几个趔趄朝前栽去。
沈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姜锦瑟的胳膊,另一手握紧了车壁上的铜环。
待车停稳,他才松开手。
姜锦瑟没留意他情急之下的触碰。
她把差点儿飞出去的毛蛋从半空中捞回来,塞回黎朔怀里。
黎朔居然还没醒。
“出了何事?”
姜锦瑟掀开车帘。
车夫声音紧:“沈娘子,地上躺着一个人。”
姜锦瑟与沈湛对视一眼,先后跳下马车。
月色下,青石板路中央横着一个人。
身形颀长,衣衫凌乱,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唇色乌,呼吸急促而微弱。
二人走上前,定睛一瞧。
陆怀远?
陆怀远那张总是从容不迫、略带矜贵的脸,此刻灰败得像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