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未作多想,合力将陆怀远抬上马车,掉头往最近的医馆赶。
医馆的灯被拍亮时,老大夫披着外衫,睡眼惺忪地出来,一瞧陆怀远的面色,脸色就变了。
“快抬进来!”
他搭了脉,又翻看了眼皮,听了胸肺,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肺炎,至少已病了半月有余,又耽误了救治,高热不退,肺气壅塞……”
老大夫叹气。
“半月有余。”
姜锦瑟喃喃。
那岂不是,乡试到一半,陆怀远就已经病了?
他拖着病重的身子,浑浑噩噩的脑子,在那等恶劣条件下,居然考了第二?
姜锦瑟的目光落在陆怀远的脸上。
此子……必是沈湛科举之路的最大劲敌!
“还有救吗?”
沈湛问。
老大夫摇摇头:“耽搁太久了,恐怕……回天乏术啊。”
姜锦瑟站在一旁,看着陆怀远那张烧得通红的脸,思绪复杂。
前世她在燕国为质,大冬天被燕官刁难,大雪天回不了窝棚,生生冻了一整夜,不久便染上肺疾。
燕医说她活不过三个月。
她不想死。
她看医书,尝百草,一方不行再换一方,严格记下自己每次服药后的状况,用炭笔在破纸上一条一条地记——
哪味药吃了咳减,哪味药吃了胸痛,哪味药吃了热,哪味药吃了毫无变化。
她记了厚厚一摞纸,尝了上百种药。
最后让自己起死回生的,并不是一道药方。
而是——一根银针。
陆怀远醒来时,天已大亮。
药童守在榻边,脑袋一点一点,正小鸡啄米似的打瞌睡。
陆怀远张了张嘴,嗓子干涩得像含了砂砾:“请问……这里是?”
药童猛地惊醒,待看清榻上的人睁着眼,登时跳了起来:
“郎君你醒了!这是医馆,你都昏迷三日了!我去叫大夫!”
说罢一溜烟跑了出去。
陆怀远怔怔地望着帐顶,脑子像浸了浆糊。
他记得那晚难受得厉害,浑身滚烫,连站起身都费力。
他想去医馆,便出了客栈……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再醒来,就是这里。
不多时,老大夫匆匆赶来,先探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仔细把了脉,面色从凝重渐渐转为惊喜。
不烫了,脉象也有了些微的起色。
“妙啊,妙啊!”
陆怀远不解:“是您救了我?”
老大夫笑着摇头:“不是老夫,是一位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