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爹爹说过,花灯是传思之物,能顺着人间流水飘到冥界的忘川河去,这样……死去的人也能看见人间的牵挂。”
“我还想见到爹爹和娘亲,他们见了花灯,一定会回来看我的……”
小童喃喃细语着,小手还不停在水面划动,想将花灯送得更远。
谢离殊指尖攥紧,只觉掌心伞亦有千斤之重。
昔年腊八,他与顾扬在河边放花灯时,那人也曾说过这样的话。
那日顾扬酒窝深深,笑着说:
若有对凡尘俗世眷恋不舍的亡魂,则会跳入忘川河中,等待尘世留恋之人从奈何桥上走过。
顾扬说过……
会等他所爱之人,至奈何桥走过。
谢离殊将伞轻轻搁放在小童身旁。
冰凉的雨丝落上他的眼睫,晶莹剔透。
小童见他淋雨,疑惑道:“大哥哥,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想起来一个人。”
“大哥哥也有离开的亲人吗?”
“嗯。”
“那哥哥也来放花灯吧,说不定你想念之人也在等你呢。”
等……
一字重锤落下,谢离殊的心骤然缩紧。
顾扬走后的这些天,他每日都如行尸走肉,连日在心中积攒的痛楚已经到了极限。
起初还能强装释然,到后来,那痛便侵魂入骨,密密麻麻地扎在心尖,鲜血淋漓。
潮湿的雨,将他的心淋醒了。
他真的再也……等不了了。
冥界。
悠悠荡荡的绿水上漂泊着几缕幽魂,守在冥界大门的守卫忽然寻觅到几分不寻常的气息。
幽风阵阵,毛骨悚然。
其中一个阴兵拿着三叉戟戳了戳旁边的阴兵:“喂,你刚刚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另一个阴兵浑不在意:“这地方除了鬼还能有谁来?”
阴兵道:“可我怎么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另一个阴兵翻了个白眼:“你本来就是鬼,凉飕飕什么?”
“嘿嘿……也是。”
下一瞬,九天光华迸开,冰障万里绵延,龙血剑身冷寒,瞬息已至他们面前。
两个阴兵吓得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谢离殊面色惨白如鬼,鬓被雨打湿,贴在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