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1133章 温太傅好记性（第2页）

“外臣鄢国佟念谨奏陛下。近日天下不宁，鄢、庆二国守着封疆，顺时安民，这些年从不敢越界半分，只盼着能跟着大朝的安稳气象，让境内百姓休养生息。

此番骤闻程风越境入缙国，屠戮边镇，臣等初听只当是虚传，不敢妄议。可后来却……臣以为今日缙国之都能遭此无妄，往后这风一吹，难保不会有别有用心之人，也都会学着这般模样，寻个由头就踏过旁人的国境，到那时乱了的，恐怕不只是缙国一地的安稳，连诸国多年来替天下稳住的和局，怕是也要生出些难以预判的波澜。

臣等今日斗胆禀明绝非为一己之私心，实在是怕这细微的疏漏，日后要酿成连陛下都要费心的事端，这才敢来御前，求陛下赐下一个公允的裁断。”

而他旁边的庆国使者吕琦，则比较直率地道：“外臣庆国吕琦谨奏陛下，今日乘风侯敢无故屠戮缙国勋卫、污渎他国宫城，明日恐便敢肆意侵袭他国边界，屠戮他国子民！若恶行无束，凶性无制，则一人妄为，诸国皆危！是以诸国心生惶恐，惴惴不安，所以臣等今日联袂入朝，请陛下给天下诸国一个交代！”

诡辩至此，这三国的使者就已然完成了三层的绝杀闭环：

第一层，定私罪：细数陶巅屠戮百人、残躯弃宫的暴行，坐实个人暴戾罪责；

第二层，扣国锅：追问是否朝廷授意，将私人行事绑架乾朝国体；

第三层，绑大势：以“列国安危、天下平衡”

为由，绑定三国同盟，占据道义制高点。

寻常朝臣遇此层层诡辩、步步死局，早已心神大乱、无从辩驳。

温谌目光沉沉，再度锁定立于武班列的陶巅，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胜券在握，他语气陡然尖锐，针对性精准刁难地逼陶巅当庭自陷罗网：

“乘风侯既为齐朝一品重臣、镇国大将，深受国恩、位列勋侯，当知邦交礼法、通晓天下规制！臣今日不问乾朝朝廷，只问侯爷一人！、侯爷越境入缙，无诏出境、无由行凶，屠戮无辜勋卫、污渎他国社稷！是恃宠而骄，藐视列国？还是自恃兵权，欲以一己凶狂，搅动天下战乱？！”

这一问，又是无解死局！

若陶巅答“恃宠而骄”

，便是居功自傲、辱国失礼、不堪重臣之位，当削爵夺职、论罪惩处；

若陶巅答“无意搅乱天下”

，便是明知故犯、行凶狡辩、心口不一，罪加一等；

若陶巅沉默不答，便是默认罪责、理亏心虚、畏罪无言，坐实所有指控！

满殿文武尽数屏息，所有目光死死聚焦在武班列那道浑然不在意的身影之上。

其实陶巅站在那里，听着这老头一顿叭叭叭的连珠炮攻击，基本都是左耳朵入，右耳朵出，好像是过了一遍大脑，却又好像是什么都没能留下。那感觉就像听了一小时窗外的鸟鸣似得。

不过他可真是佩服这头都白了的老头儿，貌似他应该比自己的爹都能信口开河，没理搅三分。另外他说了这么多，那笏板上能记得下来原稿吗？难道这些都是他的临场挥？

果然顶级文人的出口成章可不是闹着玩的。

看到温谌用极具杀伤力的犀利眼神逼视自己后，陶巅又对着温谌笑了一下道：“温太傅好记性。”

这一下，差点儿没把温谌给说破功了。

这乘风侯是不是脑子有病？！

等一等！他好像确实是有些失心疯在身上的！

然而还没等温谌想出来下面该说什么，陶巅却又笑着地加上了一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这一句，殿上就有几乎一半的人差点儿没殿前失仪的笑出来。

而温谌一下就怒了：“程侯爷莫不是在天朝大殿之上戏谑人命，将藩室血祸当作市井笑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