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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3章 温太傅好记性（第1页）

温谌不待殿中有人回应，旋即侧身举笏，当庭铺陈罪证，话术极尽老辣诡谲，层层设套：

“臣欲问齐国一品大将军、乘风侯程风，因何私违列国疆界盟约，无故越境擅入我缙国疆土！

我缙国锦王府，乃藩室勋贵府邸，守礼安分、从未越界滋衅、从未构怨齐朝，可谓是与世无争！而今有乘风侯擅闯私府，恃武行凶，将府中上下一百三十七人尽数砍去手臂！”

说到这里，温谌双手高举象牙笏板，脊背绷得笔直，苍老的嗓音陡然拔高，悲愤嘶吼之声撞在大殿梁柱间来回回荡，字字都将陶巅往重罪上钉死：

“陛下明鉴！程风之恶何止残害锦王府上下一百三十七人！此人闯入藩府之后，更是行禽兽无道之举，泯灭人伦纲常！

锦王正妃乃是缙国宗室金枝玉叶，身怀有孕已近五月，腹中乃是锦王府嫡系血脉，是将来可袭藩位的世子！程风戕害王妃后，又强行灌药与她，使得王妃腹中骨肉胎血当场崩落，一尸三命！

王妃乃是女子，手无寸铁，从未踏出府邸半步，不曾勾结暗谍、不曾越界伤人，全无半分过错！程风恃武横行，屠戮护卫已是越界犯邦，如今更是残害藩王妻小、扼杀未出世婴孩，辱宗室、绝人后、毁人血脉！如这般惨绝人寰的恶行，世间酷刑皆不足以形容其暴戾！

臣敢问陛下，妇孺尚且无辜遭此横祸，天下列国何人再敢信齐朝盟约？今日他能残杀我缙国王妃胎儿，来日便能屠戮他国宗室老小！此等凶徒若不严惩，天下邦交礼法尽数崩塌，列国再无安宁之日！还请陛下降下重典，给我缙国受苦的王妃与未出世的世子们一个公道！”

话音落下，温谌猛地躬身叩，白垂落在冰冷白玉丹陛之上，一副痛彻心扉、悲愤难抑的模样。

大殿中的满堂文武虽然是或多或少知闻此事，可是现在听闻到了这样详细的罪状控诉后，皆是面色骤变，一阵低低的惊疑心绪无声地蔓延开来，人人都掩饰着地侧目看向了陶巅。

而陶巅则转头，用他那姣好到晃眼的面孔对着才抬起头来看他的温谌亲切地一笑道：“呵呵呵，温太傅好记性。”

呃……他这一句一出，满大殿包括温谌与祁澈在内的人便全都无语沉默了。

什么叫做，温太傅好记性？

虽是有些疑惑不解，但深谙朝堂博弈之道的温谌是不会因为陶巅的一句话而打乱自己的布局的。

停了半刻，他话锋陡然一转，瞬间偷换概念，将私人行事上升为国体邦交重罪，步步收紧死局道：

“若只是私斗行凶、逞凶越境，尚且算是一人之暴戾！可程风行凶不止锦王府，更闯入我缙国国都腹地，当街杀伐、肆意屠戮百姓，伤及我缙国朝臣私卫、市井甲士无数！

经三司共查，此事尽有国都史官笔录、另有皇城禁军目击、市井万民见证，铁证如山，白纸黑字，无可抵赖！”

说到此处，他微微躬身，姿态看似恭顺，言辞却字字诛心，暗藏致命陷阱道：

“臣敢问陛下。列国疆界盟约，世代相传，越境擅入即为犯界，无端屠戮即为背礼，污渎他国宫城即为辱邦！程风以齐朝勋臣、当朝一品之尊，行此悖礼、悖法、悖盟约之事，是其私意妄为，还是说他此行并不代表其私下里的意志？”

此问一出，瞬间满殿死寂！

这便是顶级谋臣的诡辩杀招：逼君定性，进退皆罪。

若祁澈判定是陶巅私自行凶，便是齐国勋臣无德、朝堂管束不严、天朝臣僚暴戾无度，落人口实，失列国信服；

若祁澈稍有迟疑、不做严惩，乃至包庇，便是齐国默许越境杀伐、蓄意欺凌藩邦、暗藏吞并列国之心，坐实谋逆邦交、蓄意开战的罪名，给足三国联兵讨伐的大义名分！

此时满堂文武皆是瞬间冷汗浸背，无人敢接此问话，人人皆知，此局已是死局，进退皆输。

可温谌的算计，却远未终止。他不待乾朝君臣思索应对，再度层层加码，绑定列国大势，彻底断绝所有转圜余地，话术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我缙国念及世代邦交、不愿轻启战端，原本欲独自诘责、讨要公道！可鄢、庆二国何以同臣入朝？”

他侧身抬手，示意身后二国使臣，而那两国的使臣也都上前施礼，语气沉痛，暗藏威逼地道：

“他侧身抬手，示意身后二国使臣，两人忙整肃朝服，缓步上前，对着御座上的帝王躬身行下大礼，声线沉缓恭谨，连半分锋芒都裹在温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