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小兰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那些后退的风景。
大楼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小点。
她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回她老家得开车四五个小时,现在出,下午能到。
她算了一下时间,还能赶上下午的放鱼塘。
每年过年前,村里都会把鱼塘的水抽干,把鱼捞上来,卖了或者送亲戚朋友。
大人小孩围在塘边,等大人把大鱼收走后,后面就是小孩子的世界。
她小时候最喜欢这个环节,不是因为想吃鱼,是因为可以下水抓鱼。
那种踩在泥里的感觉,那种手在浑浊的泥水里摸鱼的感觉。
岸上是不下水的大人在指挥:“快,你的右边有一条!”
“对对,快,鱼要跑了,你怎么这么蠢……”
岸上和岸下一片热闹,一样开心。
她想下水抓鱼,还想去野外烤番薯,去赶集。
去逛那些普普通通的摊位,去买那些廉价的塑料玩具,去吃那些不卫生但好吃的小吃。
她想去享受最后的童年——因为她有预感。
明年她可能就不能这样光明正大地出门。
车子在高上行驶,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乡村,从高楼变成田野,从车水马龙变成人烟稀少。
黄小兰靠在座椅上,盖着毯子,看着窗外那些飞后退的树、房子、电线杆。
她看了一会儿,眼皮沉了,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伍光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把音乐关小了一点。
…………
秦书文收起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最后一条消息——“已上高,一切顺利。”
他看了几秒,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她一路顺利,他放下了心。
他转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一直叫痛的陈卓。
那人蜷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手臂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嘴里哼哼唧唧的
秦书文觉得辣眼睛:“行了,别装了,我下手很有分寸。”
陈卓也不装痛了,一骨碌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动作利落得不像刚才那个在地上打滚的人。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饿了,去吃饭不?”
秦书文摇了摇头:“不了,还有事。”
他转身要走。
陈卓也不拦,毕竟他等会也有事,能待这么久已经不易。
秦书文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最后说了一句:“我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