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王爷在关内养伤。”
闻仲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亲兵,大步走进关内。
黄飞虎的临时住处是关内最大的一间宅子,三进三出,青砖黑瓦,本该是韩荣的私宅,腾出来给了黄飞虎。
闻仲推门进去时,黄飞虎正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从肩膀一直裹到手腕,白得刺眼。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紫,眼下一片乌青,整个人像是一株被霜打过的茄子。
可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看见闻仲进来,挣扎着要站起来。
“别动。”
闻仲走过去,在他身侧坐下,目光落在他左臂上,“伤得重吗?”
黄飞虎摇了摇头。
“皮外伤。军医说养几天就好了。太师——阳山那边,怎么样了?”
闻仲沉默了片刻。
“攻不下来。死了两千多人。”
黄飞虎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左臂。
堂屋里安静了片刻。
外面传来士兵们收拾营地的声音,还有牛车的轱辘声,混成一片,从窗户飘进来。
“太师,”
黄飞虎抬起头,看着闻仲,“末将该死。三万大军,折了一半,粮草辎重全没了。”
闻仲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不是你的错。是本太师的错。本太师不该去抓王程。若是不去,姜子牙就不敢轻举妄动。”
黄飞虎摇了摇头。
“太师也是为了朝廷。”
“为了朝廷?”
闻仲苦笑一声,那笑容苦涩,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悲凉,“朝廷现在是什么样子,你不知道?
大王被那妖妃迷得神魂颠倒,朝政荒废,各路诸侯蠢蠢欲动。本太师说是为了朝廷,可做的事,哪一件是真的为了朝廷?”
黄飞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闻仲说的是实话。
朝廷,已经不是从前的朝廷了。
当夜,汜水关,临时帅府。
闻仲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卷竹简,可他没有看。
他在想白天的事——黄飞虎兵败,三万大军死伤过半,粮草辎重全失。
这些损失,本来可以避免的。
要是他没有去抓王程,要是他听了申公豹的话,要是他……
“太师。”
申公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闻仲抬起头,看见申公豹站在门口,一身青色道袍,头戴玉冠,腰悬宝剑,一副仙风道骨的打扮。
可他那张瘦长的脸上,此刻满是担忧。
“进来。”
申公豹走进书房,在他对面坐下。
“太师,贫道有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