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
“寡人让他交人,他说不忍拒之。寡人说李靖有罪,他说罪不在谋反。寡人要杀李靖,他说网开一面。”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苏妲己。
窗外是寿仙宫的花园,秋菊开得正盛,金黄一片。可他的目光落在那片菊花上,却像在看一片坟茔。
“姬昌,你好大的胆子。”
苏妲己站起身,走到他身后,轻轻挽住他的胳膊。
“大王,西伯侯怎么说?”
纣王没有回答,只是把那封信递给她。
苏妲己接过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她放下信,抬起头看着纣王,眼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
“大王,西伯侯这是在抗旨。”
“寡人知道。”
“他收留李靖,已经是抗旨。现在又写信来,说什么‘不忍拒之’——他这是拿话堵大王的嘴。”
纣王转过身,看着她。
“爱妃觉得,寡人该怎么办?”
苏妲己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案前,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轻轻叹了口气。
“大王,臣妾本不该说这些。可大王问臣妾,臣妾就斗胆说几句。”
“说。”
“西伯侯姬昌,在天下人眼里是贤侯。他收留李靖,天下人会说他仁义。他不交人,天下人也会说他仁义。”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纣王脸上,“可大王呢?大王让他交人,他不交。大王说他抗旨,天下人会怎么说?”
纣王的眉头皱了起来。
“天下人会怎么说?”
“天下人会说——大王连一个西伯侯都管不了,还做什么天子?”
纣王的脸色变了。
苏妲己继续说:“臣妾不是要挑拨离间。臣妾只是觉得,西伯侯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今天他敢收留李靖,明天他就敢收留别人。后天呢?大后天呢?等他羽翼丰满了,大王再想管,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