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憋着一股火。
白天在城门口,那个叫哪吒的少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她——说她是妖妃,说她祸国殃民,还扯她的头,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起来。
她活了上千年,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更让她难受的,是王程那副平静的样子。
他替她挡在前面,替她跟李靖周旋,替她引走哪吒——可她呢?她什么都做不了,只会站在那里抖。
“本宫不是胡喜儿。”
她咬着牙,在心里对自己说,“本宫不需要谁来教。”
李府到了。
这是一座三进的院子,坐落在陈塘关东头最气派的地段。
朱漆大门,铜兽衔环,门楣上悬着“李府”
二字,笔力雄浑。
门前两尊石狮子,在月光下张牙舞爪。
喜媚没有走正门。
她带着人绕到后院,翻过一道矮墙,落进一个小花园里。
内院比外院安静得多。月光洒在庭院里,将青砖地面照得白。
正房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个女子的剪影——那女子正坐在灯下,手里似乎在做针线活,动作轻柔而缓慢。
喜媚在廊下站定,朝身后挥了挥手。
二十名甲士无声地散开,将整座正房围了个水泄不通。
她走上前,轻轻推开了房门。
“吱呀——”
门开了。
屋内的光线涌出来,照在她脸上。
那是一种温暖的、昏黄的光,带着灯油燃烧时特有的烟火气。
一个中年女子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件小衣裳,正在缝补。
她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温婉,眉目柔和,鬓边已有几缕银丝。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个陌生的年轻女子,先是一愣,随即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身。
喜媚大步走进屋中,短剑已经出鞘,剑尖指着殷氏的咽喉。
“李夫人,别来无恙。”
她笑了,那笑容娇媚,眼中却冷得像冰,“本宫奉大王之命,前来捉拿逆臣李靖。”
殷氏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认出了。
白日里城门口那场冲突,她在内院也听说了——一个自称喜妃娘娘的女子,带着三十个甲士,要闯关拿人。
“你……你就是那个妖妃?”
殷氏的声音在抖,但她没有后退,反而挺直了腰背,死死盯着喜媚。
“我夫君不在家。你要抓他,自己去寻,闯我内院做什么?”
“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