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陈塘关的城墙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
王程引着哪吒沿河滩一路狂奔,火光与枪影在身后拖出长长的轨迹,渐渐消失在关外的夜色中。
喜媚蹲在关墙根下,等了足足一炷香,才听见远处那隆隆的轰鸣声彻底远去。
“走。”
她从阴影中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朝身后一招手。
申公豹从暗处探出头来,那张瘦长的脸上满是紧张,额角还挂着汗珠。
“娘娘,真、真进去?”
“怕什么?”
喜媚回头瞪他一眼,“王将军把那个煞星引走了,现在关里就剩几个凡人士兵。你一个修道千年的真人,还怕他们?”
申公豹咽了口唾沫,没敢接话。
他心里清楚,自己那点道行,糊弄糊弄凡人还行,真动起手来,连胡喜儿都打不过。
可这话他不敢说。
喜媚不再理他,贴着墙根快步朝城门方向摸去。
三十名甲士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这些都是黄飞虎从禁军里挑出来的精锐,个个身经百战,虽比不上修士,但在这凡俗战场上,已是顶尖的好手。
他们白天在城门口吃了亏,此刻人人憋着一口气,刀出鞘,箭上弦,眼中都闪着狠厉的光。
城门已经关了。
两扇厚重的包铁木门紧紧闭合,门缝里透出几缕昏黄的灯光。
城头上,几个守夜的士兵抱着长戟,正靠着垛口打瞌睡。
喜媚抬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她从腰间解下那条鹅黄色的丝绦,捏在手里,轻轻一抖。
那丝绦本是她腰带上的装饰,此刻在她手中却像活了一般,无声无息地飘起来,顺着城墙往上攀,转眼便到了城头。
丝绦在几个守夜士兵的鼻子前轻轻拂过,那几人身子一软,便歪倒在垛口上,鼾声比之前更沉了。
“上。”
喜媚低声道。
片刻后,两人已经翻过墙头,从内侧打开了城门。
城门“吱呀”
一声轻响,推开一道缝。
喜媚闪身而入,申公豹紧随其后,三十名甲士鱼贯而入。
陈塘关的街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静。
青石板路被月光照得白,两旁的屋舍都黑着灯,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沉寂下去。
“李府在关东头。”
申公豹压低声音,指着前方,“过了这条街,再拐两个弯就到。”
喜媚点点头,脚步不停。
她今日换了一身夜行劲装,头高高束起,腰间挂着那柄短剑,走起路来悄无声息。
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张平日里娇媚入骨的脸,此刻却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