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华。”
祥子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是。”
“过来坐,你太累了。”
她在祥子身旁落座,对方递来文件——一份追捕行动进度报告。密密麻麻的标注:时间、坐标、部队番号、搜索半径,末尾一行字格外刺眼:目标可能已转移至北陆地区,具体位置不明。
“你的妹妹,三角初音,”
祥子直视她,“有她的消息吗?”
“没有”
,初华答得平静。
“如果有消息,”
祥子站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黑色裙摆,“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祥子转身离去,黑色套装在灰白墙壁的映衬下,如同一道无声滑过的阴影。初华目送她消失在门口,低头看向手中文件。
北陆地区?她只去过富山县的冰见市。
记忆忽然翻涌——二十多年前的夏天,母亲带她和初音去冰见海边,这是三角母女们极少数外出游玩的经历。
海是蓝的,天是蓝的,浪花卷着白沙扑上脚踝,日本海和她们朝夕相处的濑户内海差别很大。
初音赤脚奔跑,裙摆湿透,笑声清亮,母亲在后面追,喊着:“慢点!别摔了!”
而她站在沙滩上,抱着手臂,觉得这一切幼稚又无聊,不太喜欢这个调皮捣蛋、总是纠缠着自己玩的妹妹。
当时她还不懂,有些平凡,一生只有一次,后面来到这个家庭的,就只剩下坏消息了。
她合上文件,轻轻放回桌角,缓步走到灵位前,母亲的照片依旧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妈……初音还活着。可她到底……去哪儿了?您可以告诉我吗?”
无人应答,唯有青烟袅袅,自香炉升起,在半空中散作虚无。
葬礼结束后,三角初华回到情报局的办公室。
走廊空荡寂静,这个时间大多数人早已下班,唯有值班室一盏孤灯亮着,应和着楼上同样灯火通明的丰川祥子办公室。
她推开门,按下开关,荧光灯闪烁两下才亮起,仿佛整栋楼都在疲惫地呼吸。
她坐在办公桌前,没有开电脑,没有翻文件,只是坐着,双手平放桌面,直到手机铃声突兀响起,让她从认神中清醒过来,一声,两声,三声——“是我。”
对头的声音极低,极轻,像是贴着墙角说话,生怕被空气听见,“我是初音,我到了……安全。”
初华的心猛地一沉,又骤然提起,攥紧手机,几乎要捏碎塑料外壳。
“初音?初音,是你吗?”
“是的,是的……我是,初华……姐姐。对不起,我再也不能和你见面了。这也是……我们最后一次通话。”
眼泪无声滑落,没有抽泣,没有哽咽,只有温热的液体一颗接一颗砸在桌面上,洇开成深色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