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婉摇摇头。
“没事,就是没劲儿。”
春梅要去请医生,她不让。
“请什么医生,”
她说,“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春梅不听,还是把嘉禾叫回来了。
嘉禾坐在炕边,看着他娘。
八十八了。头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眼睛还亮着,可里头的光,好像暗了一点。
“娘,”
他说,“您想吃点什么?”
静婉想了想。
“炸糕。”
嘉禾站起来。
“我给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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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嘉禾在灶间做炸糕。
和面、揉面、醒面。红豆馅是现成的,昨儿刚熬的。他把馅分成小份,搓成圆球,搁在案板上。
和平站在旁边,看着。
“爸,我能帮什么忙?”
嘉禾摇摇头。
“不用。我自己做。”
他包好第一个炸糕,放进油锅。滋啦一声,油花四溅。他用筷子翻着,炸得金黄。
第一个出锅。
第二个。
第三个。
他炸了六个,用盘子装上,端到静婉床前。
静婉躺在炕上,看着他。
她接过盘子,拿起一个炸糕,咬了一口。
嚼了嚼。
“对了。”
她说。
她吃了半个。
只吃了半个。
她把剩下的半个放回盘子里。
“吃不下了。”
她说。
嘉禾坐在床边,看着她。
静婉把他的手握在手里。
她的手很凉,很瘦,全是骨头。可握在他手心里,还是暖的。
“嘉禾,”
她说,“德昌来接我了。”
嘉禾的手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