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
他说,“她什么都知道。”
风吹过枣树,叶子沙沙响。几颗青果子落下来,砸在地上,骨碌碌滚到脚边。
老人弯腰捡起一颗,在袖子上蹭了蹭,咬一口。
酸得他眯起眼睛。
“还没熟。”
他说。
嘉禾笑了。
“再等俩月。”
他说,“熟了给您寄。”
老人摇摇头。
“不用寄,”
他说,“我自己来摘。”
嘉禾愣了一下。
老人看着那颗青枣,慢慢说:
“嘉禾,我想回来。”
嘉禾没说话。
老人继续说:“那边我还有店,有徒弟。可我想回来。回来待着。离你姑近点儿。”
他顿了顿。
“哪怕一年只待几个月,也行。”
嘉禾看着他。
月光下,老人的眼睛亮亮的,像在等一个回答。
嘉禾说:“姑父,您回来。我给您留间屋。”
老人笑了。
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好。”
他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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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几天,老人一直住在沈家。
他每天早起,跟着嘉禾去店里。嘉禾做菜,他坐在一旁看。看累了,就到门口坐着,晒晒太阳,看看来来往往的人。
有时候有老主顾认出他,惊讶得不得了。
“陈师傅?您……您回来了?”
老人就笑,露出一口假牙。
“回来了。回来看看。”
有人问他台北怎么样。他说,还行,就是冬天不冷,不像北京。
有人问他那边馆子开得怎么样。他说,还行,就是客人吃不出锅包肉的好,光知道喊辣。
有人问他以后还走不走。他就不说话了,只是笑。
静婉坐在柜台后,看着他。
八十七了,眼睛还好使。她看着这个快八十的小叔子,想起他年轻时的事。
那年他头一回来家,高高大大,嗓门大,一进门就喊嫂子。她正做饭,回头一看,一个小伙子站在门口,笑得露出一口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