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英跟在后头,脸红红的,不说话。
后来他们成了亲。后来他走了。后来秀英没了。
四十年过去了。
他又坐在这个院里,晒太阳,说笑,露出一口假牙。
她把目光收回来,继续拨弄手边那把铜勺。
铜勺磨得亮亮的,照得见人影。
她想,秀英要是看见了,会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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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走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四月末的阳光明晃晃的,照得人睁不开眼。他站在院门口,拎着那个黄颜色的纸盒子——里头空着,锅包肉吃完了。
静婉站在他面前。
“嫂子,我走了。”
静婉点点头。
“路上当心。”
老人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嫂子,您保重。”
静婉的手瘦了,全是骨头。可握在他手心里,还是暖的。
“嗯。”
她说。
老人松开手,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回过头。
“嫂子,”
他说,“明年清明,我还来。”
静婉笑了。
她笑起来,皱纹都舒展开了,眉眼弯弯的,像年轻时那样。
“我知道。”
老人也笑了。
他挥挥手,上了车。
车慢慢往前开。
他从后窗探出头,使劲挥手。
静婉举起手,也挥了挥。
车拐过巷口,看不见了。
静婉还站在那儿。
春梅走过去,轻轻挽住她的胳膊。
“娘,回吧。”
静婉点点头。
她转身往里走。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
“春梅。”
“嗯。”
“秀英那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