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婉接过,翻开。
是一本存折。
“娘,这五千美金,我存进去了。”
婉君说,“以后每年我来吃,花多少,您给我记上。花完了,我再存。”
静婉看着那存折,半晌没说话。
她把存折合上,还给婉君。
“你自己拿着。”
她说,“我记在账上就行。”
婉君愣了一下。
静婉指了指柜台上的账本。
“建国的账,比银行还准。”
她说,“错不了。”
婉君笑了。
她把存折收起来,走到灶边,看嘉禾炒菜。
嘉禾正在做樱桃肉。糖色熬到琥珀色,肉块下锅,颠勺,挂汁,出锅。动作一气呵成,像做了几千遍。
“你这手艺,”
婉君说,“比我爹当年还强。”
嘉禾把锅刷干净,挂回钩上。
“表姑,”
他说,“您那钱,我没动。”
婉君说:“我知道。”
嘉禾看着她。
“我设了个奖学金。”
他说,“用您那钱。叫沈德昌厨艺奖学金。”
婉君愣住了。
“您爹的名字。”
嘉禾说,“我想让他……让人记住。”
婉君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灶间的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她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嘉禾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她。
“这是账本。”
他说,“您那五千美金,一分没花。奖学金用的是别的钱。这钱还是您的饭钱。”
婉君接过本子,翻开。
第一页写着:
“沈德昌厨艺奖学金。一九八三年三月设立。届学生十二名。”
后头是一笔笔账:学费、伙食费、材料费、杂费。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末尾还有余额。
她翻到最后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