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学生等不及了:“沈师傅,今儿学什么?”
嘉禾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今儿学切菜。”
他说。
他从案板上拿起一根萝卜。
“这萝卜,”
他说,“你们觉得是什么?”
学生们面面相觑。萝卜还能是什么?萝卜就是萝卜。
嘉禾说:“在我眼里,它不是萝卜。”
他把萝卜举起来,对着光。
“它是丝,是片,是块,是丁。是樱桃肉的配菜,是烩三鲜的辅料,是清汤的底子。”
他顿了顿,“一根萝卜,能切出一百种样子。一百种样子,能做出两百道菜。”
他把萝卜放下。
“今儿咱们学切。把萝卜切成丝。”
他从刀架上取下一把刀。
“看好了。”
刀起刀落。萝卜在案板上翻飞,变成一捧细丝,细得能穿针。
他把丝捧起来,搁在一个学生面前。
“你尝尝。”
学生捏起一根,放进嘴里。
嚼了嚼。
“生的。”
他说。
嘉禾笑了。
“对,生的。”
他说,“可你得知道生的什么味儿,才知道熟的该是什么味儿。”
他转过身,对着那十二张脸。
“我这辈子,”
他说,“就学这一件事。学了一辈子,也没学全。”
他把刀放回刀架。
“你们慢慢学。”
那之后,嘉禾每周去学校上两堂课。
周三下午,周六上午。雷打不动。
春梅说:“你店里不忙了?”
嘉禾说:“忙。”
“那你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