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等你长大。”
露西缩回手,扁了扁嘴。
但她没走。她站在桌边,盯着那盘菜,眼睛亮亮的。
那顿饭吃到很晚。
静婉做了四个菜:芥末墩儿、樱桃肉、烩三鲜、炸酱面。都是老菜,都是婉君小时候吃惯的。
婉君每样都尝了。每尝一样,眼眶就红一次。
“樱桃肉还是那个味儿。”
她说,“我记得小时候,过年才能吃上。爹把肉切得方方正正的,说这才是沈家的规矩。”
“烩三鲜也还是那个味儿。海参烂,蹄筋软,笋片脆。爹说这三样东西火候不一样,要分着下锅,分着起。”
“炸酱面……”
她顿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炸酱面是我娘最拿手的。我走那天早上,吃的就是炸酱面。”
静婉给她夹了一箸菜。
“吃吧。”
她说,“以后年年给你做。”
婉君低着头,把菜送进嘴里。
露西坐在一旁,用小叉子扒拉着碗里的面条。她不会用筷子,婉君给她备了副刀叉,可她把面条叉起来,怎么也送不进嘴里,急得直皱眉。
和平坐她对面,看她折腾了半天,忍不住伸手。
“这样。”
他把筷子递过去,示范了一下怎么夹。
露西看着他的手,又看看自己的叉子。
她把叉子放下,接过筷子。
试了三次。第四次,她终于夹起一根面条,颤颤巍巍送进嘴里。
她嚼了嚼,眼睛亮了。
“好吃!”
她用中文说,虽然咬字不清,但意思到了。
和平咧嘴笑了。
“那当然。”
他说,“我奶奶做的。”
露西又夹了一根。这回夹得稳多了。
她吃着面条,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和平。和平比她大八九岁,在她眼里是个大人了。可她觉得这个大人挺有意思的,不嫌她笨。
“你叫什么?”
她用英文问。
和平听不懂,看着她。
婉君在一旁翻译:“她问你叫什么。”
“和平。”
他说,“沈和平。”
露西学着说:“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