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想拦,被伪军用枪顶住了胸口。他咬着牙,眼睁睁看着粮食被抢走。
抢完粮,王富贵还没走:“你们家,出一个人,去修工事。”
“前两个月不是刚去过吗?”
嘉禾说。
“前两个月是前两个月,现在是现在。”
王富贵指着建国,“你,明天一早,村口集合。”
建国脸色白了。修工事的苦,他是知道的。累死累活,吃不饱,还要挨打。上次去的人,有两个没回来,说是累死了。
“我去。”
嘉禾说,“我弟弟还小。”
“你?”
王富贵打量他,“行,你去也行。但说好了,不去的话,全家抓走!”
王富贵走了。沈家一片死寂。
静婉的眼泪掉下来:“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沈德昌沉默了很久,说:“收拾东西,去山洞。”
“现在?”
“现在。”
沈德昌站起来,“王富贵明天来抓人,咱们今晚就走。粮食没了,留在家里也是饿死。去山里,说不定还能找点吃的。”
这是沈家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逃难。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几件衣服,一点盐,几个瓦罐,还有那半块饼——小满坚持要带着。
夜深人静时,一家人悄悄出了门。沈德厚来送他们,给了他们一把野菜干:“兄弟,保重。等风声过了,再回来。”
“谢谢堂哥。”
沈德昌握了握他的手。
一家人摸黑进了山。嘉禾背着父亲,建国拿着行李,静婉牵着小满。路很难走,但谁也没喊累。
到了山洞,天已经蒙蒙亮了。他们安顿下来,生起火,烧了点水喝。
虽然很苦,但至少安全了。鬼子不会搜到这么深的山里来。
坐在山洞里,看着外面的天空渐渐亮起来,静婉突然说:“周同志说的那个世界,真好啊。没有鬼子,没有王富贵,大家都能吃饱饭。”
“会有的。”
沈德昌说,“只要咱们活着,就能等到那天。”
小满从怀里掏出那半块饼,掰成五份,每人一小块:“吃吧,吃了就有力气等了。”
饼很硬,很难吃,但每个人都吃得很珍惜。这是希望的味道,是未来的味道。
虽然现在还在黑暗中,但黎明总会来的。
就像周同志说的,等胜利了,请他们吃红米饭。
他们相信。
一定会有那一天。
七、山洞里的日子
山洞里的日子很苦,但也很平静。
不用提心吊胆怕鬼子来,不用看王富贵的脸色,不用交粮交款。虽然吃不饱,但至少能安生地活着。
嘉禾和建国每天出去找吃的:挖野菜,摘野果,设陷阱捕小动物。运气好的时候,能抓到一只兔子或一只野鸡,那就是大餐了。
静婉把山洞收拾得像家一样。用石头垒了灶台,用树枝搭了床铺,甚至还在洞口种了几棵野花。她说:“不管住哪儿,都得有个家的样子。”
沈德昌的腿在山里反而好了一些。空气清新,活动也多,虽然还是疼,但能自己走路了。他教小满认字,用树枝在地上写,写完了抹平,再写新的。
“小满,你看,这是‘人’字。”
沈德昌写了一个人,“一撇一捺,互相支撑。人活在这个世上,就得互相帮助,互相支撑。”
小满学着写,写得歪歪扭扭,但很认真。
“爷爷,周同志的名字怎么写?”
沈德昌写了“周明远”
三个字。小满照着写,写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记住。
有时候,她会对着那半块饼发呆。饼已经干得裂开了,但她舍不得吃。静婉说,等周同志回来了,跟他一起吃。
“奶奶,周同志现在在哪儿呢?”
小满问。
“在打鬼子呢。”
静婉说,“等把鬼子都打跑了,他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