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婉问。
“给周同志的饼,我偷偷留了半块。”
小满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半张饼,已经硬了,“我想着,万一他没吃饱。。。”
静婉愣住了。她看着孙女,看着那半块饼,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小满长大了,知道惦记人了。可惦记的是谁?是一个只相处了十几天的陌生人,一个可能再也见不到的八路军战士。
她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把好东西留给心里惦记的人。那是爱情吗?还是单纯的善意?她不知道。
“奶奶,我做错了吗?”
小满见奶奶不说话,有点慌。
“没有,做得对。”
静婉摸摸她的头,“惦记人,是好事。说明咱们小满,心善。”
她把那半块饼重新包好:“留着吧,等你周哥哥回来,给他。”
“他会回来吗?”
“会。”
静婉很肯定,“他说了,等胜利了,请咱们吃红米饭。说话算话的人,一定会回来。”
小满点点头,把饼小心地收起来。她相信奶奶的话,相信周同志的话。
胜利会来的,红米饭会吃上的,周同志会回来的。
一定。
六、意外的发现
周明远走后,沈家的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小满经常发呆,有时候对着那半块饼发呆,有时候对着江西的方向发呆。静婉看在眼里,心里明白,但什么都没说。
九月底,地里最后一点庄稼收完了。收成依然不好,但比去年强点,至少没绝收。交完鬼子的“军粮”
,剩下的勉强够吃到明年春天。
嘉禾和建国开始准备过冬的柴火。一天,他们在山里砍柴时,发现了一个山洞。洞口很隐蔽,被藤蔓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哥,你看。”
建国拨开藤蔓,里面黑黝黝的。
嘉禾捡了根树枝,点燃当火把,往里照了照。洞不深,但很干燥,能容四五个人。地上有烧过的灰烬,还有几个破碗。
“有人在这儿住过。”
嘉禾说。
“可能是逃荒的。”
建国说。
他们没多想,继续砍柴。但回去后,跟沈德昌说了这事。沈德昌听了,沉思了一会儿:“明天,带我去看看。”
第二天,沈德昌拄着拐杖,跟着儿子们去了山洞。他在洞里转了一圈,蹲下来摸了摸灰烬,又看了看那些破碗。
“不是逃荒的。”
他说,“逃荒的不会带这么多碗,也不会把灰埋得这么仔细。这可能是。。。游击队的落脚点。”
“游击队?”
嘉禾心里一动,“周同志说过,这一带确实有游击队活动。”
“把这儿收拾一下。”
沈德昌说,“说不定以后用得着。”
他们清理了洞里的杂物,铺上干草,又找了些石头垒了个简易灶台。虽然简陋,但能遮风挡雨,能生火做饭。
回去的路上,沈德昌说:“这世道,多个准备没坏处。万一鬼子再来扫荡,咱们有个藏身的地方。”
嘉禾点头。他想起周明远的话:鬼子现在是秋后的蚂蚱,但越是这时候,越可能狗急跳墙。
果然,十月初,鬼子又开始扫荡了。
这次规模不大,但很凶残。炮楼里的日本兵和伪军,分成几队,到各村抢粮。抢不到粮,就抢人——抓壮丁去修工事。
沈家庄又遭殃了。王富贵带着人挨家挨户搜,一粒粮食都不放过。沈家藏在地窖里的那点粮食,也被翻出来了。
“沈掌柜,藏得挺深啊。”
王富贵掂量着那半袋小米——是周明远带来的那五斤剩下的一点,“皇军正缺粮呢,这充公了。”
“王保长,这是我们家最后的口粮了。。。”
静婉哀求。
“最后?谁家不是最后?”
王富贵不耐烦,“别废话,赶紧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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