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满殿悚然。
玄微真人眉峰微蹙,眸中掠过一丝锐利:“顾道友此言,莫非谓飞升成仙,亦是‘井蛙之见’?”
“非也。”
顾思诚摇,不急不缓,“飞升或是真途,长生或可期许。然症结在于——”
他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扬起:
“诸位可曾思量,我等所居之九洲,我等所追之‘飞升’,我等所识之‘天道’,是否……亦只是另一口更大之井?”
轰——
如惊雷炸殿!
满堂哗然!
“狂妄!”
“悖逆纲常!”
“竖子安敢妄言天道!”
呵斥声四起,数位老修愤而起身,手指颤颤地指着顾思诚,须皆张,脸色涨红。
太上道宗身后几位长老也是面色剧变,有的惊怒交加,有的面面相觑,有的则陷入沉思。
人群中,那几个御气宗的暗探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终于,终于抓住把柄了!这话要是传出去,昆仑就是与整个九洲为敌!
而佛门使团方向,空藏法师微微蹙眉,却未出声;慧明法师则双手合十,目光平静地望向顾思诚,似乎对他有着某种乎寻常的信心。
玄微真人抬掌压住喧沸。
那只枯瘦的手只是轻轻抬起,殿内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镇压——所有喧嚣戛然而止。
他看向顾思诚,目中现凝重:
“顾道友,此言……可有凭据?”
顾思诚不答反问:
“敢问真人,并及在场诸位——九洲有载以来,最近一位证道飞升者,在何时?”
殿内一滞。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开始掐指推算。
片刻后,一位学宫博士迟疑道:“应是……三千七百年前,北冥剑宗寒璃真人……”
“再前?”
“五千载前,太上道宗云崖祖师……”
“再前?”
默然。
更久的沉默。
一位博闻强识的博士低声道:“据《九洲仙鉴》所载,近万年来,明载飞升成功者,仅七人。且时愈近,间隔愈长。最近三千年,唯寒璃真人一人而已。”
顾思诚颔:
“那么诸位可曾思及——为何飞升愈难?为何近三千载,九洲天骄辈出,化神代传,却仅一人功成?”
他环视四下,目光所及,众人或蹙眉,或沉思,或茫然。
“或曰灵气衰微,或曰道法失传,或曰人心不古。然晚辈欲问——可有另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