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极其尖锐,直指“科学修仙”
可能存在的局限性——它太理性,太系统,可能忽略了修行中那些玄妙的、不可预测的部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顾思诚。
顾思诚却不慌不忙,反而笑了:
“大师问得好。晚辈也正想谈这个问题。”
他走到园中一片阳光最盛处,任由光斑洒在身上:
“请问大师,您可曾观察过这园中的光影?”
妙言罗汉一愣:“自然。”
“那您可曾现,”
顾思诚指向地面,“这些光影的移动,是有规律的?从东到西,由长变短,再由短变长,周而复始。”
“这是自然之理,谁人不知?”
妙言罗汉皱眉。
“那您可曾精确计算过,”
顾思诚追问,“今日此时,光影的长度是多少?角度是多少?明日此时,又是多少?”
妙言罗汉语塞。
“您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顾思诚道,“稷下学宫天文院的博士们,可以精确算出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的日影长度,误差不过毫厘。他们甚至能预测百年后的日食月食,精确到刻。”
他顿了顿:“这就是‘规律’的力量——当我们掌握了足够的数据,理解了背后的原理,我们就能预测。”
“但是——”
顾思诚话锋一转,“如果此刻,忽然有一片云飘来,遮住了太阳呢?”
他伸手,指向天空。恰在此时,真的有一片薄云飘过,园中光影瞬间暗了几分。
“云来云去,随风而动,看似无常,不可预测。”
顾思诚道,“但如果我们研究气象,研究大气流动,我们就能知道——这片云从哪里来,大概会往哪里去,何时会散去。”
“再进一步,如果我们研究得足够深,我们甚至能知道,是哪只蝴蝶在千里之外扇动了翅膀,引了这一连串的气流变化,最终导致了这片云飘过灵山。”
蝴蝶效应。
这个概念对九洲修士来说,太过新奇。园中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顾思诚继续道:“所以,‘机缘’是什么?‘顿悟’是什么?在晚辈看来,它们就像是那片飘过的云——看似偶然,实则背后有一连串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因果链条。”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其实,这世间许多看似突然的变故,背后皆有因果可循。譬如——”
顾思诚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而沉稳:“譬如澜洲丹霞派,为何会突然对我们这几个元婴修士穷追不舍,甚至不惜出动化神老祖赤炎真人亲自出手?”
园中顿时一静。许多人都听说过澜洲归墟的传闻,但细节并不清楚。
“表面上,他们宣称我等在归墟‘擅动封印’、‘引灾劫’。”
顾思诚淡淡道,“但真相是——我们在归墟海眼找到了玄水镜这件水行仙器,又在焚骨裂渊获得了赤阳焱心碎片。丹霞派觊觎这两件至宝,便以化神之尊对元婴修士下手,意图杀人夺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