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是天佑大启?叫主子做了什么预知梦?
“对了,找到红羽了吗?”
兰时回过神来,禀报道:
“找到了,被一个小兵卖了,还好我们的人去得及时,要是流入黑市,就不好找了。”
药问期点点头,向兰时嘱咐道:
“明日将红羽送来,今夜关注一下谷外的动静,西羌国的小皇子在这,那群余党或许会循着风声追来。”
见人要走,兰时急急喊住:
“主子!还有一事。”
“我们去蜀地的时候,碰上了一同寻红羽的长公主,她好像知道了小殿下的身份,如今正在蜀地全面搜捕鬼面将军的踪迹,晟国和蜀国之所以停战,似乎就是因为这事。”
“蜀地给了晟国一个月的时间找人,若是没有在蜀地找到小殿下的踪迹,一个月后,长公主会来晟京讨人,晟帝应下了。”
兰时听到自己主子冷呵了一声:
“顾修圻现在应该还没醒吧?”
兰时嘴角抽了抽,想起那夜差点断气的小皇帝,心想你不是知道怎么个事吗,但还是尽职尽责地禀报道:
“主子当时一弦射中了他的心口,哪怕被宗淙一剑砍偏了些,也不是这么好救回来的,这小皇帝几日前才刚遇刺,如今又受了这样重的伤,定然不会这么快就醒。”
药问期似乎在思考什么打算,闻言又问:
“此次去蜀地寻红羽,调的是那一支兵?”
“近日朝堂盯药王谷盯得很紧,所以调的是启国的兵马。”
兰时有些不解,不明白主子问这事作甚,心头一阵忐忑:
“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妥吗?”
药问期却是笑了:
“并无不妥,反而好极了。”
他从身上取出一物,递去:
“这是镇西军虎符,你将它送去给兰峥,湟中那些部族首领若是要面谈,就说启君在蜀地,向他们透露出蜀国可能要同启国合作的消息。”
“东伐,可以继续推进了。”
晟帝昏迷,北境空虚,南方民怨丛生。
天时地利人和皆占尽,此时不进更待何时?
兰时握紧虎符,眼冒星光,又想到一事:
“那晟京这边,人都安排好了吗?林将军不是还在淮州吗?”
“他今夜就会动身北上,潜入晟宫的人也已定好,一月之后的万寿节,林如深安排的人会进宫,届时我们早已探进北境。”
见兰时攥着虎符不迈步,药问期奇怪地问了句:
“还有什么事?”
“方才太子殿下问了属下关于大宸典籍的事情,他应是很想知晓自己的身份,我们这样擅自行动,不告知他东伐的真相,属下担心……北境失守时,他会怨主子。”
药问期默然片刻,扬起一抹不在意的笑:
“药王谷与世隔绝,只要不出谷,他哪里知道外头的事?”
兰时还是想再劝劝:
“一定要这样瞒着吗?殿下迟早会知道,属下以为,早些说出来对主子也好。”
药问期的目光落到主院,昏黄的烛火勾勒出一片隔世的黄沙,将军金甲破碎,双目紧闭,耳畔是主将的惊惶之语:
“我只是告诉了他自己的身份,没想到,他竟然,竟然会自我了断。”
药问期收回目光,垂眸恍若自语。
“我怕他……受不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泡了药浴,伤口在恢复,燕竹雪觉得后背有些痒。
他褪下里衣,用手指沾了些止痒的药膏,扭着身子想要给自己涂点,却怎么样也够不到,正打算下床坐到铜镜前,一双手轻轻将他推回了床上。
“我来帮你。”
燕竹雪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干脆趴了下来,安安静静的由着药问期上药。
少年的后背上斜贯着一道极长的疤,并非新伤掉痂的淡粉色,而是更暗的红褐色,明显是一道旧伤,又是这样大的面积,也不知道流了多少血。
药问期摸了摸,激得手下人像鱼似地颤了颤:
“问,问期,我这里好像没受伤。”
药问期摁住了试图翻身的人,解释道:
“有一道很长的旧伤,我想给你涂点药膏。”
很长的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