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竹雪不解:
“这样的时代,会出自一个暴君之手吗?”
药问期正想答话,一人自窗外翻入。
几乎是同一时刻,燕竹雪便离开了位置,擒住那人的脖子。
“呃……主子,信。”
兰时仰着头,吃力地向药问期递去一封信。
燕竹雪瞳孔缩了缩,连忙松手:
“抱歉,我以为进歹人了。”
兰时平日里气息都隐藏得极好,今夜却显得极其慌乱,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跑回来的,周身的杀意都没来得及散干净,叫他以为进刺客了。
照理说,方才这样一掐,这针对自己的暗卫就该提剑而来了。
可是燕竹雪等了好一会,都没等到这人有什么反应,只是低着头,安分得都叫他有些不适应了。
“……兰时?”
他喊了一声。
裹成一团粽子似的人当即抬眼:
“殿下有何吩咐?”
药问期知道他燕王的身份,兰时喊一声殿下倒也正常。
不过这恭敬的语气,小心翼翼的姿态,是怎么回事?
燕竹雪被震惊地结巴了一下,
“你,你这是怎么了?”
又见裹布破了好几根,忍不住跟着问:
“怎么弄得这样狼狈,发生什么事了?”
兰时的目光忽而炙热了起来,似乎是想说什么:
“殿下,我去找旧宸……”
刚一张嘴,就被边上的主子淡淡接过了话:
“近日淮州抓旧宸逆党抓得厉害,我派他出去探探消息,顺带悄悄故友的情况,回来的路上和官兵交上了手。”
说着,药问期微微侧身,在燕竹雪看不见的地方,冷冷扫了自己的暗卫一眼。
兰时不甘心地瞧了瞧燕竹雪,又瞧一眼,再瞧一眼。
最后终于还是闭上了嘴,低声说:
“正如主子所言,多谢殿下关心。”
燕竹雪觉得更怪了,浑身都不自在。
这刺头竟然会向他道谢?
正纳闷着,又听药问期说:
“你不是想去一趟春风楼吗?正好今夜无事,不若出谷一趟?”
之前还说过几日,待局势平稳些再出谷,兰时不过是进城探了探消息,就弄得这样狼狈。
淮州城明显还在戒严状态,怎么突然变了主意?
是因为这封信吗?这信里写了什么?
燕竹雪的目光落到药问期手上的信件上,后者见状,笑着递来:
“春风楼里被查出不少旧宸逆党,官兵正准备去楼里抓人,今夜若是不去,明早你那箱谢礼估计就要被拉去充公了。”
燕竹雪接过,目光在落款处的“林如深”
多停了几息,然后才开始仔细翻阅信件的内容。
意思和神医说的差不多,林如深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竟然还特意写了封信到神医谷,提醒他赶紧去将谢礼拿回来。
简直是令人吃惊,这抠门的死龟毛竟然还没抱着他的工钱逃命。
淮州城,全城戒严。
森严的守军将城门守得密不透风。
但这点虾兵蟹将,还拦不住小将军。
燕竹雪顺手揽住身侧的病秧子,身轻如燕地跃上树梢,寻了个空档,便轻而易举的踏上城墙,全程无声无息,没有惊扰一位守兵。
猎猎夜风将披风吹得摇曳如烛火,药问期多看了两眼身侧之人:
“怎么突然想起来披披风了?你不是不喜欢披披风吗?”
燕竹雪顺手解下,罩在了药问期身上,压低声音笑道:
“怕你冷呀,夜风这么大,可别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