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时还记挂着父亲的叮嘱,想要问明白主子对于东伐一事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着急,京城那边的人还没落定,刺杀小皇帝的人也还没安排好,几日前江淮义士太过冲动,打草惊蛇了,只能想办法寻个能贴身接近小皇帝的人,这人不好找。”
兰时倒是想到了一个人:
“太子殿下不是正好?”
药问期转过身,逆着光的眼里漫着冷戾的敲打:
“我不可能叫他以身犯险。”
兰时当即噤声。
一时间,只有黑翅鸢啄食的声响落在二人耳畔。
直到小黑叼起最后一片肉脯,药问期才侧过身,将手上的空碟递到兰时手上:
“当年晟宫里的大火,是宗淙放的,那杯鸩酒,是顾修圻喂的,从始至终,他都不知道,你怨他,是怨错了人,日后不许再针对他。”
兰时双手接过空碟,没想到竟然被发现了自己的小心思,愧疚地低下了头:
“属下知道了。”
抬头又见自家主子往主屋走,忍不住问道:
“主子是要去看看阮清霜的伤势吗?”
药问期不疾不徐地说:
“给阮清霜扎几针,叫他晚点醒。”
神医没有骗人,藏书楼里当真存着许多记录大宸过去的典籍。
因为话本子看得多,燕竹雪看书一向很快,一目十行地扫去,不消半刻钟,就找到了记载玄鸟的记录:
“宸祀凤凰,传其君乃凤子,本为玄鸟,乃定玄鸟为国章。“
这段记录的下方,由著书者手绘了一张大宸旌旗图,稍显褪色的黑墨,勾画出再熟悉不过的纹样。
难怪阮清霜的琴上有玄鸟纹。
原来是大宸的国章。
燕竹雪继续翻看起剩下的几本古籍,直到日已西沉,也没有查到更多的线索。
但这样翻阅下来,对大宸,却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似乎……和晟史上记载的有所不同。
它或许不是最强盛的朝代,但每一任君主,却是难得的明君。
和晟史上那句“暴政于天下”
,完全没有一丝关联。
药王谷见证了数代王朝的更替,应当不会搜罗虚假的史书放入藏书阁。
所以,晟史上关于大宸的记录,是被故意删减扭曲了吗?
想起史书上关于大宸的空白,与层出不穷的旧宸逆党,燕竹雪隐隐窥见了一点藏在盛世之下的假面。
晟史明显在故意隐瞒什么。
大宸的灭亡,难道和顾氏有什么关系吗?
燕竹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抓到真相了,偏偏就差那么一点点,隔着一层虚无缥缈的雾,如何竭思追寻都追不到。
直到后脑处的旧伤隐隐作痛,只能扔下手中的书,缓了缓,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天色已经全然黑了下来,小山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公子,到晚饭点了,主子让我来喊你回去吃饭。”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会晚一点哦~写好了要修一下文
第35章求礼于民(二更)
今日的饭桌上远不如昨日热闹。
药问期注视着一言不发的少年,温声询问道:
“可有在旧宸典籍中找到你想看的东西吗?”
燕竹雪点点头,长眉纠结地拧起,犹豫片刻,忍不住同药问期分享道:
“我看到了关于玄鸟纹的记载,也了解到了一点……和晟史不同的东西。”
他搁下碗筷,认真地问向药问期:
“问期,你知道大宸的最后一位帝王吗?那位宸厉帝,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药问期也跟着搁下了碗筷,认真思索道:
“宸厉帝在位期间,我也不过三岁稚子,已经记不清他是什么样的人了,但是史书中应当有记载,书上是怎么说的呢?”
“晟史说,宸厉帝暴政于民,引起多地百姓起义,先帝故而伐之,可是记载了大宸的典籍里,却说宸末百姓富足,引来不少海外邦国的参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