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捧灰白色的粉尘,安静地躺在石台上,仿佛只是岁月留下的尘埃,而不是一个耗尽百年的执念。
“云遮月……溪照雪……”
我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六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我脑子里最深的地方。
这根本不是什么狗屁不通的山歌!
这是暗语!是信号!
二叔公喝醉了念叨了十几年,他不是在发酒疯,他是在等!等一个能听懂这句诗的人,或者,是在提醒我什么!
云溪道人……这老道士……二叔公……他们之间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我操,光子,你魔怔了?”
肥龙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力道不小,“人都死透了,还琢磨他那两句屁话干嘛?赶紧想办法出去啊!这鬼地方我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
他这一巴掌,把我从混乱的思绪里拽了出来。
我环顾四周,这间晶莹剔透的石室,在失去了那道残识之后,显得更加空旷和死寂。之前那股阴冷的怨气虽然让人不舒服,但至少证明这里还有“活物”
。
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我们就像是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怎么出去?”
阿虎瓮声瓮气地问,他跟阿豹一左一右,警惕着四周,生怕再从哪个角落里蹦出个铁甲人。
安娜走到那面我们进来的青铜门前,伸手摸了摸,摇了摇头:“门从外面被锁死了,而且结构变了,打不开。”
我走到那老道士化成的灰烬前,心里一团乱麻。
他既然留下了最后的信号,没道理会把我们困死在这里。这不合逻辑。
“云遮月,溪照雪……”
我又念了一遍。
也许,线索就在这六个字里。
可这六个字能有什么用?开门的咒语?
我试着将真气灌注到声音里,对着石室大喊了一遍:“云遮月!溪照雪!”
回音在水晶墙壁间来回碰撞,除此之外,屁用没有。
“光子,你搁这儿对对子呢?”
肥龙一脸无语,“要不我给你对个下联?风吹腚,蛋着凉?”
“你给我闭嘴!”
我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我现在心烦意乱,这死胖子还在旁边插科打诨。
难道是我想错了?那老道士临死前,只是单纯地抒发一下情感?
不可能!
他最后的语气,那种释然和解脱,绝对是完成了某种“任务”
后的状态。他的任务,就是把“窥天盒”
交给我,并且把这句诗告诉我!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师父教我的东西,一遍遍在脑子里过。符咒,阵法,吐纳,观想……
等等!
我胸口的六棱镇魂锥,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微微发烫,只是我心神大乱,一直没注意。
这东西,从我们进入这片枯骨平原开始,就没消停过。
我一把将镇魂锥从脖子上扯了下来,握在手心。
那股熟悉的灼热感再次传来。
我盯着石台上那捧灰白色的粉尘,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那老道士的残识,是靠着这具不腐的肉身和百年的执念才得以留存。现在他执念消散,肉身成灰,但构成他身体的“能量”
或者说“信息”
,会不会还残留了一部分?
就像手机关机了,但里面的数据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