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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进去的时候,乡里已经死了十几个。尸体就堆在空地上,等着烧。那火堆,白天黑夜地烧,烧得人心里慌。”
……
众人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上没人。偶尔有哭声,从那些紧闭的门板后头传出来。那哭声,闷闷的,像捂在被子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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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的那几个人,孙神医,王医正,还有几个太医,都住在乡子外围。每天进乡里去看病人,出来的时候要换衣服,要清洗,要消毒。”
“那时候还没有牛痘。进去,就是赌命。”
他说得很慢,声音不高,可每句话都像有重量。
雅间里安静下来。
那些妓子们也不笑了,一个个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紧张。
“后来,我们想到了牛痘的法子。可没人愿意试。”
……
“之后有四个人站出来愿意试一试。”
……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
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雅间里静得可怕。
尉迟宝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没说。
程处默低着头,攥着拳头。
房遗爱脸上的笑容没了,看着他,眼神里有些复杂。
锦菊靠在他身上,抓着他胳膊的手,紧了紧。
“后来呢?”
她轻声问。
“后来,他们扛过去了。”
文安说,“四个,都扛过去了。”
“然后我们让他们进乡子里,跟那些病人待在一起。待了几天,他们没事。没染上虏疮。”
“那一刻,我们就知道,成了。”
他放下酒杯,看着众人。
“后来的事,你们应该听说了。五千多人,一个不落,全种了痘。”
“那两个多月,每天都有死人,每天都有哭声。好在最后总算是将虏疮控制住了,周家乡的百姓也活了下来。”
他说完了。
雅间里还是安静。
好一会儿,程处默忽然一拍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