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悲壮的、极致的守护。
而现在,他需要另一种姿态。一种能让此界生灵,即使在他重伤、前路未卜的情况下,依然能感受到“天道”
的存在、威严与引领的姿态。
他需要从“与世界同伤的共担者”
,转变为“纵有千疮百孔、依旧擎天立地的引路人”
。
或许,这才是“无主的王座”
上,应有的身影。
墨尘缓缓收回了手,眼中疲惫依旧,却多了一丝清明与决断。
他心念微动。
下一刻,一股虽然虚弱、却无比清晰的、属于“墨尘纪元”
天道意志的波动,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的石子,以问天峰为中心,瞬间传遍了尘瑶界的每一个角落,清晰地映入每一个开灵智者的心神之中。
没有长篇大论,只有简短几句:
“吾伤在身,天道有瑕,此界有难。”
“然,纪元既立,道途已开,便无后退之理。”
“内,凡我界生灵,当各安其位,各司其职,共克时艰。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乱法者,卫道之戮不赦。”
“外,纵有万钧雷霆,吾当为尔等,擎起第一片天。”
“信吾者,随吾行。疑吾者,可观吾行。叛吾者——”
天道意志在此微微一顿,一股冰冷、肃杀、仿佛能斩断一切的“诛剑”
真意,如同出鞘半寸的利刃,虽未完全展露锋芒,却已让所有感知到这番波动的生灵,灵魂为之凛然!
“——且看来时路,可能容尔等回头?”
意志波动散去。
天地间一片寂静。
青霖幽谷中,青霖公、铁岩、汐灵、啸月等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振奋与坚定。墨尊还在!他虽伤重,但意志未改,道心未移!这简短的话语,比任何安抚与承诺都更有力量。
鬼哭岭洞窟内,幽绿篝火猛地一跳。鬼鹫族长脸色瞬间煞白,那冰冷的“诛剑”
真意与“卫道之戮不赦”
的警告,如同冰水浇头,让它心底刚升起的疯狂念头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惧。火蜥族长则暗暗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没有当场答应那疯狂的提议,同时看向鬼鹫的目光,带上了更深的忌惮与疏离。
平原、山野、湖泽……无数角落,那些或坚定、或彷徨、或麻木的生灵,在这清晰的天道意志宣告下,心神皆受到不同程度的冲击。恐惧并未消失,但一股微弱却真实的力量感、方向感,开始在某些心中重新萌芽。
墨尘依旧盘坐在问天峰顶,脸色更白了几分,额角有冷汗渗出。这简短的意志宣告,消耗了他不少心力,牵动了伤势。
但他腰背挺直,目光平静地望向苍穹深处,那道淡金色、布满裂痕的天幕之外,仿佛在等待着,也仿佛在宣告——
此界天道在此。
纵有千疮百孔,此身不倒。
纵有万劫加身,此道不熄。
世界的恐惧依旧蔓延,但一缕微弱却坚韧的期待之光,已刺破阴云,悄然洒落。